安装路灯并非一帆风顺。

第十八盏灯的位置，恰好选在村民王老六家门口。王老六觉得灯杆会挡着他家风水，坚决不同意，几次把挖好的基座填了。

李建国登门做工作。王老六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爱理不理：“你们当干部的，就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我这房子刚翻修，门口不能有东西挡着。”

李建国没发火，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说：“王叔，您夜里出门不？上次村东头老孙大娘摔了一跤，膝盖青了一个月。您要觉得这灯没用，那咱就不安。可您家孙子晚上回来，不也得走这段路吗？”

王老六脸色微动。他孙子在镇里上小学，每周五回来，都是走到村口再打电话让他去接。要是门口有盏灯，孩子就能自己走到家。

“那……那也不能正对着我家堂屋门。”王老六软了下来。

李建国说：“行，我把灯往东挪三米，不挡您门。您看行不？”

王老六沉默半天，点了点头。

可没过几天，又出了幺蛾子。几个村民找到李建国，说有几盏灯位置太低，怕小孩子够着触电。李建国解释说太阳能路灯是低压，安全。可村民不信，甚至想把刚立起来的灯杆推倒。

李建国只好请来陈广发公司的技术员现场讲解，还拿万用表测给大伙看。技术员用湿手摸灯杆底部，啥事没有。村民们这才放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夜里下了一场暴雨，两盏灯的基座因为排水没处理好，倾斜了。李建国冒着雨去加固，脚下一滑，从坡上滚了下去，胳膊划出一道长口子。赵满囤找到他时，他正咬着牙往灯杆上绑绳子。

“李**，你疯啦！等雨停了再弄！”赵满囤又急又气。

李建国说：“灯刚装上，不能让它倒了。倒了，老百姓就不信咱了。”

赵满囤愣住了。他脱下自己的雨衣，披在李建国身上，也蹲下来帮忙。两个人在雨里忙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灯杆固定好。

回到村委会，李建国浑身湿透，嘴唇发紫。赵满囤熬了锅姜汤，两人就着碗喝。李建国忽然笑了：“赵叔，我这第一**当得，像不像个泥瓦匠？”

赵满囤也笑：“像，太像了。可村里就需要你这样的泥瓦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