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兰的诊室不大,但整天都有人来。
早上八点半,她从村里巡诊回来,门口已经等着三四个人。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娃娃,说孩子昨晚发了一夜的烧。方兰赶紧让她把孩子放在检查床上。孩子两岁多,小脸烧得通红,嗓子哑得哭不出声。方兰用听诊器听了听,又看看喉咙,说:“扁桃体化脓了。得用抗生素,再抽个血看看白细胞。”
卫生室没有化验设备,方兰只能凭经验。她先给孩子打了退烧针,又开了药。年轻媳妇红着眼圈:“方医生,我们不敢去镇医院,路太远。多亏有你。”方兰说:“先吃药,如果傍晚还不退,你赶紧带孩子去镇里。别扛着。”
年轻媳妇千恩万谢地走了。接下来,又来了个咳嗽的老人、一个被镰刀割伤手的中年男人。方兰给老人配了止咳药,又给男人清洗、缝针。男人疼得龇牙,方兰说:“忍忍,马上好。你这伤口深,得打一针破伤风。”男人点头。
忙到中午,方兰才得空喝口水。母亲从后院端来一碗粥,说:“你昨晚就没吃几口。今天又这么忙。”方兰接过粥,发现里面卧了个荷包蛋。她说:“妈,你眼睛不好,别老在灶上忙。”母亲说:“我不忙,你才忙。”
方兰低头喝粥。母亲坐在对面,看着她说:“镇上你姐来电话,说让你去她那儿住几天。你老这么熬,不行的。”方兰说:“等入冬吧。冬天病人少点,我再歇。”母亲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下午,一个小学生模样的男孩走进诊室。他叫小浩,父母在深圳打工,跟着爷爷奶奶住。小浩的胳膊上有一道擦伤,已经结了血痂。方兰给他消毒、包扎。小浩不哭也不叫,只是耷拉着脑袋。
方兰问:“疼不疼?”小浩说:“不疼。”方兰说:“那怎么蔫蔫的?”小浩抬起头,眼圈红了:“方阿姨,我爸妈说好五一回来的,又说不回了。爷爷昨天哭了。”方兰心里一酸,把小浩揽进怀里:“你爸妈工作忙。你要想他们,就在阿姨这儿待会儿。阿姨教你写作业。”
那天傍晚,小浩在诊室里写作业。方兰在旁边整理药房。灯光下,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映在墙上。方兰知道,在这个村里,她不只是医生,还是很多孩子的“临时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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