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方兰刚躺下，手机响了。

是石嘴湾的赵婶打来的。电话里，赵婶的声音直发抖：“方医生，我家老赵突然喊胸口疼，出大汗，你快来看看！”

方兰一个激灵坐起来。她迅速穿好衣服，拿起出诊箱，推出电动车。夜路难走，车灯照出去，前方的路像一条忽明忽暗的带子。方兰把车把攥得发白，手心全是汗。

十五分钟后，她赶到赵婶家。老赵躺在床上，脸色青灰，一只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方兰一摸他的额头，又冷又湿。她取出血压计一量，血压偏低。再听心音，心跳极不规律。

“可能是急性心梗。”方兰心里一紧。她迅速让老赵含服了硝酸甘油，又和赵婶一起把他扶上电动车的后座。石嘴湾离镇医院十几公里，山路弯多，救护车开不进来。

方兰让老赵靠在自己背上，用一条围巾把他和自己捆在一起。她骑上电动车，往镇里赶。夜风刺骨，她顾不上。后座上，老赵痛苦的喘息声像拉风箱。

“老赵，你坚持住！快到了！”方兰一边骑车一边喊。

她不敢回头看，只把油门拧到底。电动车在坑洼的山路上颠簸，她的膝盖被车把磕得生疼。终于，二十分钟后，车到了镇卫生院门口。急诊医生接手后，确诊为急性心肌梗死，立刻安排溶栓。之后，又转到县医院。

方兰站在急诊室外，双腿发软。她这时才发现，自己的白大褂全被汗湿透了，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赵婶抱着她哭：“方医生，要不是你，老赵就没了。”

方兰拍拍她的背：“没事了，医生说了，来得及时。”

三天后，老赵转回镇里。他儿子从广东赶回来，专门到卫生室给方兰送了一面锦旗。方兰收下，挂在药房墙上。她说：“别送这些。你在外面安心挣钱，常回来看看你爸。”老赵的儿子红着眼圈点头。

那次之后，方兰的电动车上多了一个急救包。她还把村里几个有心脏病史的老人都登记在册，每隔三天就打电话问一次。她知道，在这样偏远的山村，她就是那根最细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