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骁很快接手了红外相机的管理。

他制定了详细的巡护计划，把四十个相机点标注在地图上，按路线分成六条。每隔十天，他就和老何或另外两个年轻同事上山，换电池、取卡。山路难走，有些点位在陡坡上，要抓着灌木往上爬。马骁年轻，腿脚快，可还是经常累得喘不过气。

“小马，你这腿力还得练。在这山上，走不动，啥都干不了。”老何说着，脚步不停。

马骁咬着牙跟上。他渐渐摸到了走山路的诀窍：脚要踩实，呼吸要匀，别老抬头看远。

数据收集回来，马骁晚上就在电脑前整理。他把每个相机的照片和视频分门别类，记录物种、时间、数量。有时候为了辨识一只鸟，他要翻半宿图鉴。

日子单调，但马骁觉得充实。他拍到了金丝猴群、羚牛、黑熊，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雉类。每一次有珍稀动物入镜，他都像中了奖一样高兴。

可问题也来了。有几台相机被人为破坏了。镜头被砸烂，存储卡被拔走。马骁把情况报告给刘建国。刘建国脸色沉下来：“是山下那些人。他们想进山套猎，怕相机拍到。小马，你配合森林公安，去查一查。”

马骁跟着民警走访了保护区周边的几个村子。村民大多表示不知情，但看他们的眼神，马骁知道，有人在说谎。

在青石沟村，马骁碰到一个叫赵老五的男人。赵老五五十来岁，家里挂着几张旧兽皮。他说：“相机是我砸的。那玩意儿照着我，我浑身不自在。我又没打猎，就是砍点柴。”可巡捕在他家搜出了兽夹和钢丝套。

赵老五被带走那天，他老婆坐在地上哭：“他就是想给孩子攒点学费，又没伤着熊猫。”马骁站在旁边，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第一次感受到，保护工作不只是跟动物打交道，更是跟人心打交道。

晚上回站里，马骁问老何：“何叔，你说那些村民，为什么非要进山套猎？”

老何抽着旱烟，慢慢说：“穷。山里地薄，没别的来钱路。以前打猎是祖上传下来的，现在不让了，他们觉得亏。可他们不知道，山里的东西，比钱金贵。”

马骁没说话。他心里盘算着，得想个办法，让村民明白保护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