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学岗上有五个人。除了周志国，还有四个老人。他们穿着同样的红马甲，每天轮流站岗。周志国来得最早，走得最晚。其他人都叫他“老周”，也有人叫他“周老师”。周志国说：“别叫老师。我就是个站马路的。”可孩子们看见他，都会脆生生地喊：“周爷爷好！”

刘秀兰是护学岗里唯一的女性，六十二岁，退休前是纺织厂的工会干部。她负责在马路对面接应。周志国在路中拦车，她领着孩子过。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就知道该放行还是该等待。刘秀兰说：“老周，你这哨子吹得跟交警一样。”周志国说：“年轻时在厂里当过义务消防员，练过。”刘秀兰笑：“那咱这护学岗，还带消防味。”周志国也笑。

护学岗不是没人质疑。一些接送孩子的家长觉得多此一举：“有老师有保安，还用得着你们这些老头老太太？”也有人不配合。一天下午，一个骑电动车的年轻妈妈闯过来。周志国伸手拦。那女人按着喇叭，不耐烦地说：“让开！我接孩子要迟了！”周志国没动，说：“安全比迟到重要。等一分钟，让孩子先过去。”女人急了，电动车往前一拱。周志国身子晃了一下，但还是没让。旁边的几个家长围过来，纷纷指责那女人。她这才不情愿地停下。周志国放下手，示意孩子们快走。等孩子们过去了，他又走到那女人跟前，说：“你别生气。这路上要是有个万一，你后悔都来不及。”女人脸色缓了，低声说：“对不起，我太急了。”周志国摆摆手：“没事。下次慢点。”

这件事后，周志国觉得，光靠拦不行，还得让人家从心里认同。他找到丁校长，说：“咱们能不能在路口竖几块提示牌？写上‘前方学校，减速慢行’。”丁校长说好，马上联系了交巡捕队。三天后，路口多了两块蓝底白字的提示牌。周志国每天上岗前，都用手把牌子擦一擦。他说：“这牌子，就是我们的阵仗。”刘秀兰说：“老周，你把护学岗当战场了。”周志国说：“就是战场。我们的敌人是事故。”

日子久了，一些原先不理解的家长也变了。那个骑电动车的女人，后来每次路过，都主动减速。有时还从车筐里掏出两个橘子，塞给周志国。周志国不要。女人说：“周叔，您就收下。我家孩子说，您是最厉害的红马甲。”周志国只好收下。他把橘子掰开，分给身边的几个孩子。孩子们笑着吃。周志国觉得，这橘子的甜，像从心里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