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一场暴雨突袭滨江市。

下午四点，天突然暗下来，狂风卷着雨点砸向大地。周志国看着天气，眉头紧锁。他找出雨衣，正要出门，刘秀兰打来电话：“老周，今天雨太大，学校通知提前放学。我们得提前去。”周志国说：“我马上到。”他穿上雨衣，冲进雨里。雨点打在他脸上，生疼。

到路口时，已经有很多家长撑着伞在学校门口等。周志国发现，路面积水很厉害。斑马线前一段路面被淹了，看不清深浅。几个低年级孩子站在校门口，不敢走。周志国走过去，说：“别怕。爷爷带你们。”他让孩子们排好队，自己在前面试水深。他一步步踩过去，水没到了脚踝。他确定安全后，才转身招呼孩子们跟上。一个孩子吓得抓住他的衣角。周志国说：“抓着爷爷，别松手。”他一手撑伞，一手护着孩子，慢慢走过水洼。刘秀兰在对面接应。两人像两个摆渡人，把一拨拨孩子安全送到了对岸。

一个骑电动车的男人想冲过去，结果在水里熄了火。周志国上前帮忙推。男人说：“谢谢大爷。”周志国说：“这水下面有沟。你绕东边走吧。”男人点头，推着车走了。周志国站在雨里，全身已经湿透。红马甲贴在身上，像浸了水的旗。可他一直站在那里，直到最后一个孩子被家长接走。

雨渐渐小了。周志国准备收工。这时，一个穿白衣的中年女人走过来，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周志国吓了一跳：“您这是……”女人说：“周叔，我女儿今天多亏您。她说，红马甲爷爷一直抱着她过马路。她回家一直念叨。”周志国连忙扶她：“应该的。我干的就是这个。”女人说：“我也是单亲妈妈。平时工作忙，接孩子总迟到。以后您要是不嫌，我给您送点热饭。”周志国说：“不用不用。您把孩子带好，就是对我最大的谢。”女人走后，周志国站在路灯下。他低头看看那件红马甲。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滴。他忽然笑了。这红马甲，重得像责任，也暖得像人心。

那天晚上，周志国发了低烧。刘秀兰听说后，煮了姜汤送来。她站在门口，说：“老周，明天别去了。休息一天。”周志国摇摇头：“明天还要站。我要不去，路口就少个人。”刘秀兰说：“你呀，犟。”周志国说：“不是犟。是那些孩子。他们叫我爷爷。我得对得起这声叫。”刘秀兰不再劝。她把姜汤放下，说：“趁热喝。喝完捂一身汗。”周志国点头。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刘秀兰下楼。雨后的空气里有股泥土味。他深深吸了一口。心想，明天，太阳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