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国在路口站久了，也和许多家长成了熟人。

住在学校旁边的王奶奶，每天推着轮椅来接孙子。她七十多岁了，行动不便。周志国只要看见她，就主动过去帮忙。他帮她推轮椅，一直送到巷子口。王奶奶总说：“周师傅，您比我亲弟弟还亲。”周志国说：“顺路。您别客气。”王奶奶的孙子小涛上二年级，有点腼腆。周志国就逗他：“小涛，今天上课举手没？”小涛摇头。周志国说：“那明天得举。你看，爷爷在这路口天天举手拦车，可厉害了。”小涛笑了。第二天，他真的在课堂上举了手。回家后，他兴奋地告诉奶奶：“我举手了！周爷爷教的！”王奶奶找到周志国，非要给他送一兜自己蒸的包子。周志国推辞不过，收了两个。他咬了一口，韭菜鸡蛋馅的，真香。

还有一个小女孩，叫婷婷。她每天过马路，都要朝周志国敬个队礼。周志国也不回礼，只是笑：“婷婷，注意看路。”婷婷说：“周爷爷，您是我心中最帅的人。”周志国被逗得不行。婷婷的妈妈说：“这丫头，天天回家说您。比说她还多。”周志国说：“孩子单纯。谁对她好，她就记谁。”婷婷妈妈点头：“是。现在这路上有你们，我们家长上班都安心。”

这些谢意和笑脸，让周志国觉得自己被需要。他不再觉得退休后的日子难熬。相反，他每天早上起床，都充满劲头。刷牙、洗脸、穿上红马甲、出门。他甚至给自己买了一个带荧光条的新马甲。原来的那件太旧了，晚上不显眼。刘秀兰说：“老周，你这马甲一穿，比交警还精神。”周志国说：“得精神。孩子们都看着呢。”他还报了个急救培训班，学了一些简单的伤口处理和心肺复苏。他说：“万一路上有孩子摔了，我能先搭把手。”刘秀兰说：“你想得真远。”周志国说：“人老了，就得想多点。有用一天是一天。”

丁校长把周志国的事写成了简报，报到了街道办事处。街道办的主任亲自到路口看。那天，周志国正领着孩子过马路。主任站在旁边，没打扰。等孩子们走完了，他才走过去，握着周志国的手说：“周师傅，您辛苦了。您是我们街道的榜样。”周志国有些局促：“可别这么说。我就是做点小事。”主任说：“小事不小。您守的是孩子们的安全，也是咱们城市的文明。”周志国看着主任，认真地说：“只要我还能动，这路口我就在。”主任点头。那天的夕阳特别红。周志国的红马甲，在光里像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