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下午，突然下起大雨。

韩晓峰在家看书，听见楼下有人喊：“韩师傅，韩师傅！”他探头一看，是巷尾的王奶奶。王奶奶站在雨里，手里推着一辆轮椅，着急地说：“你爸在铺子里吗？我这轮椅坏了，得修啊！我明天要去看病。”

韩晓峰说：“我爸在铺子。”王奶奶说：“那我推过去。”韩晓峰见雨大，便拿了把伞下楼，说：“王奶奶，我帮您。”他跟着王奶奶到了修车铺。韩铁生正在给一辆自行车换链条，见他们进来，连忙站起来。

“王奶奶，轮椅怎么了？”韩铁生问。

“转向不灵，往前推总跑偏。我怕摔着。”王奶奶说。

韩铁生把轮椅接过来，倒放在地上。他蹲下，用手电筒照着轮轴。雨水从他头发上滴下来。他用手拨了拨轮子，又拧了拧一个螺丝：“小毛病，轴承里卡了个东西。”他拿了根细铁丝，慢慢勾出来一小块石子。

韩晓峰站在旁边。他看见父亲的背湿了，可父亲像没感觉到。修好后，韩铁生又给轮椅上了一遍油。他扶着轮椅让王奶奶试了试。王奶奶高兴地说：“好了！韩师傅，多少钱？”

“不要钱。小毛病。”韩铁生摆摆手。

王奶奶非要给。韩铁生说：“王奶奶，您孙子不是要结婚了吗？到时候请我喝杯喜酒就成。”王奶奶笑了：“一定一定。”

雨还在下。韩铁生坐回小凳，继续换链条。韩晓峰没走，站在门口。他看着父亲忙碌的身影，忽然发现，父亲的背不像以前那么直了。他弯着的腰，像一座桥。

韩晓峰走过去，说：“爸，我帮你拿电筒。”韩铁生抬头，有些意外：“不嫌脏了？”韩晓峰说：“不嫌。”他蹲下来，举着手电。那束光，照在父亲的手上。那双手，又黑又稳。他突然觉得，那双手没那么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