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又出现了。
她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还是穿着灰色外套,耳朵里塞着耳机。可赵大勇发现,她的脸色越来越差。有时,她的眼睛肿着,像哭过;有时,她望着窗外,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灵魂的纸人。
赵大勇有些担心,但不好多问。直到十一月的一个清晨,女孩上车时,没有像往常一样点头。她投了币,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赵大勇从后视镜里看她,看见她缩在角落里,眼睛盯着前方,嘴唇紧抿。
车到跨江大桥时,女孩突然站起来,说:“师傅,我想下车。”赵大勇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这里不能下。桥上没站。”女孩重复:“我想下车。”声音有些发抖。赵大勇心里“咯噔”一下。他缓了缓车速,说:“姑娘,你有什么事?跟师傅说说。”女孩不说话。她走到后门,手抓住了车门把手。
赵大勇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开门。他按下双闪,把车慢慢靠边,但没开中门。他回头,尽量平静地说:“你先别急。师傅不赶你。你坐下,咱们到前面找个安全地方。”女孩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蹲下来,捂住脸。赵大勇没有动。他就那样站着,像一棵老树。
过了几分钟,女孩站起来,回到座位上。赵大勇重新启动车子。他没有把女孩送到终点,而是在下一站停了车,对她说:“你要不,再坐一会儿?还有几站,师傅陪你。”女孩摇摇头,说:“我没事了。”她下了车,走到站台边,回头看了赵大勇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也有一丝后怕。
当天下午,赵大勇不放心,把这事报告了车队。车队通过监控和乘车记录,联系了女孩的家人。原来,女孩因为工作受挫和感情问题,有些想不开。那天,她本来打算在桥上……是赵大勇的细心和那些话,让她犹豫了。
几天后,女孩又来到首班车的站台。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赵大勇打开,是一双手套。女孩说:“师傅,天冷了,开车手冷。这手套,你戴着。”赵大勇说:“我不能收。”女孩坚持:“你要是不收,我过意不去。我那天……谢谢你。”赵大勇收下,说:“好。我收。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多难,都别做傻事。”女孩点头,眼睛红了。
那天,女孩坐到了终点。下车时,她回头说:“师傅,我叫林晓。以后我天天坐你的车。”赵大勇说:“好。我在车上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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