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头三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罗成每天早早开门，把按摩床擦得干干净净。可他看不见，不知道门外有没有人。他只能坐着，耳朵对着门口。有脚步声经过，他就直起身子。可那些脚步没有停下来。

周芳下班后会来陪他，给他做饭。罗成说：“你别老来。耽误工作。”周芳说：“我乐意。”

第四天下午，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停在门口，朝里张望。罗成听见动静，连忙站起来：“您好，做按摩吗？”

女人有些犹豫：“你是……盲人？”罗成点头：“是。但我经过专业培训，您放心。”

女人走了进来。她叫陈秀兰，腰椎间盘突出，听邻居说这里新开了按摩店，就来试试。罗成让她趴在按摩床上，先用手慢慢摸她的后背。他的手指沿脊柱两侧一点一点按下去，在腰四五椎旁，他停住了。

“大姐，您这里肌肉特别僵硬，还往左边偏。是不是经常左腿麻？”罗成问。

陈秀兰惊讶：“对！一到晚上就麻，睡不着。去医院拍片，说是突出压了神经。”

罗成说：“我先给您放松，再慢慢调。第一次可能有点疼，您忍一忍。”他沉下心，用掌根反复揉按，又用肘尖一点一点松解。陈秀兰疼得直吸气，可疼过之后，腰上像卸下了一块石头。

一个小时下来，罗成出了一身汗。陈秀兰站起来，活动了几下，惊喜地说：“真松快了！罗师傅，你这手艺不错啊！”她付了钱，又约了下次。

送走第一位客人，罗成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看不见，但心里那扇门，像是被推开了。他给周芳打电话：“芳，我有客人了。”电话那头，周芳哭了。

从那以后，陈秀兰成了常客，还带来了好几个邻居。罗成的店慢慢有了人气。他收费低，手法实，从不敷衍。有人劝他：“你按一个人才几十块，太亏。”罗成说：“薄利多销。我得先把名声打出去。”

他确实做到了。三个月后，“成光按摩”在附近小有名气。有人从别的区坐车来，就为按一按他那双“会说话”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