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傍晚，罗成正准备关门，门口来了个年轻人。

“请问……是成光按摩吗？”声音怯怯的。

罗成说：“是。你要按摩？”

“我……我是来找工作的。”年轻人说。

罗成把他让进来。他叫小杰，二十一岁，小时候因青光眼没及时治疗，视力只剩一点光感。他在街边卖过一段时间的纸巾，可总被人骗。听说这里有个盲人按摩师开了店，就想来拜师学艺。

“你会按摩吗？”罗成问。

小杰摇头：“不会。但我想学。”他怕罗成不同意，又说：“我可以先不要工钱，管吃住就行。”

罗成沉默了一会儿，说：“学按摩，很苦。你怕不怕？”

小杰说：“不怕。我怕的是没机会。”

罗成喜欢这个回答。他说：“明天来吧。先试三个月。”

第二天，小杰来了。罗成给他找了张旧按摩床，安排他住在店里的小隔间。白天，罗成教他认穴位。小杰看不见，罗成就让他摸自己手上的位置，再摸客人身上的对应点。小杰手指头粗，常常按不准。罗成不催，只是让他多练。

“你记住，按摩不是使蛮力。你要把心放在手上。”罗成说。

小杰很刻苦。白天学，晚上练。他的手上起了泡，又结了疤。罗成看着心疼，却没让他停。他知道，这条路没有捷径。

可现实比想象更残酷。小杰第一次给客人按摩，客人嫌他“力气不够，没感觉”。小杰很沮丧。罗成说：“我刚出来时，还没你按得好。别怕，慢慢来。”他把自己用盲文记的笔记念给小杰听。那些穴位、力道、顺序，他早已烂熟于心，却一遍遍重复。

小杰渐渐上了手。三个月后，他能独立接待一些症状较轻的客人。罗成给他发了工资。小杰捏着钱，哭了：“罗师傅，我能挣钱了。”罗成拍拍他的肩：“这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