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老陈的病情突然加重。

那天深夜，老陈起夜时晕倒在卫生间。周丽听到动静，冲过去一看，丈夫躺在地上，脸色青紫，呼吸微弱。

“老陈！老陈！”周丽吓坏了，拼命叫他。儿子小惠也被惊醒，打电话叫救护车。

救护车拉着警笛，在凌晨的街道上疾驰。周丽紧紧攥着老陈的手，一遍遍喊：“建国，你醒醒！你不能丢下我们啊！”

到了医院，老陈被送进抢救室。医生说，是尿毒症引起的心力衰竭，情况危急。周丽靠在墙上，浑身发抖。小惠扶着她，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妈，爸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小惠声音颤抖。

那一夜，周丽觉得自己像掉进了冰窖。她想起二十年前，老陈骑着自行车带她去江边看夕阳；想起儿子出生时，老陈高兴得满医院跑；想起这些年，两人一起在理发店里忙碌，虽然辛苦，但日子有滋有味。

她不能失去他。

凌晨四点，医生出来说：“暂时稳定了，但必须尽快找到肾源。否则，再出现这样的状况，就很难说了。”

周丽眼前一黑，差点站不住。小惠扶住她：“妈，我们要挺住。爸需要我们。”

天亮后，周丽强打精神，让儿子去上学，自己守在病房外。她请了护工临时看店，又给几个老主顾发了短信，说最近要照顾老陈，理发店可能开门不规律。

消息传开，街坊们纷纷打来电话慰问。刘婶说：“周丽，店你就别操心了，我帮你看着。水电费我都给你记着。”孙老板说：“医院要是需要什么，你尽管说。”

赵军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一句话：“周姐，我们等你和老陈回来。”

周丽一条条看着，眼泪终于决堤。她蹲在医院的走廊里，哭得像个孩子。可哭过后，她又擦干眼泪，站起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