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4月的一个早晨，滨江市第二纺织厂的大门口贴出一张红头文件：因产能调整和厂房搬迁，经研究决定，对超过四十五周岁的一线女工实行“分流安置”。

说是分流，其实就是下岗。

陈桂芳站在告示前，看了三遍。她今年四十八岁，在纺织厂干了整整二十六年。从挡车工到质检员，她的青春都留在了隆隆作响的车间里。如今，一纸通知，就把她推了出去。

“桂芳，你听说了吗？给买断工龄的钱还不够交一年社保。”老同事王秀兰红着眼眶挤到她身边。

陈桂芳没说话，转身往家走。厂区外的梧桐树已经绿了，阳光很好，可她的心像掉进了冰窖。

回到家，丈夫李建国正坐在沙发上发愁。他在建筑队打零工，收入时有时无。女儿小婷刚考上省城大学，学费加生活费一年要两万多。家里本来就不宽裕，陈桂芳这一下岗，顶梁柱塌了半截。

“没事，我再找活儿干。”陈桂芳换下厂服，洗了把脸，对丈夫说。

李建国叹了口气：“你都这岁数了，能找啥活儿？要不……先歇一阵。”

“歇？”陈桂芳苦笑，“小婷的学费等着呢。”

她开始翻报纸、跑劳务市场。可很多地方招工都要三十五岁以下，她连面试的机会都拿不到。去超市问收银员，人家说“我们这要会电脑”。去饭店洗碗，站一天才给九十块。

半个月过去了，陈桂芳瘦了一圈。王秀兰来找她：“桂芳，咱们厂东边那个早市，我看卖早点的生意不错。你手艺好，会蒸馒头包包子，不如试试？”

陈桂芳犹豫了。她在家确实常做面食，街坊邻居都夸她包的包子香。可摆摊是要抛头露面的事，她脸皮薄，怕遇到熟人。

“都到这份上了，还怕啥？”王秀兰拽着她，“走，先去市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