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青山镇的桃花开了。

周明远站在畜牧站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唐子轩和林小梅背着药箱走过来。唐子轩说：“周老师，今天去核桃沟。赵老栓家的小牛要打疫苗。”周明远说：“去吧。路上慢点。”唐子轩说：“周老师，你真不去了？”周明远摇摇头：“不去了。我去街上理个发。下午回来，整理一下出诊记录。”唐子轩笑：“那您可得把字写清楚。别让我们看不懂。”周明远说：“臭小子，我的字最工整。”

唐子轩和林小梅骑上摩托车，沿着那条熟悉的山路出发了。周明远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那辆旧摩托车的声音，在山谷里回响。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棵树，看着新的枝丫长出来。

他转身回屋，拿起那本正在写的记录。他在最新一页上写：“2026年3月15日，唐子轩、林小梅赴核桃沟。吾留守。青山依旧。”写完，他放下笔，轻轻笑了笑。

下午，唐子轩回来，兴冲冲地说：“周老师，赵老栓让我带给您一包核桃。还有，小牛很健康，长得可壮了。”周明远接过核桃，说：“好。你辛苦了。去洗把脸。”唐子轩走后，周明远打开那包核桃。核桃壳厚实，纹路清晰。他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

窗外，春风吹过。杨树的新叶沙沙响。周明远坐在桌前，又拿起笔，在记录本上添了一行：“小牛壮，核桃香。此心足矣。”

他知道，自己还会在这里待下去。因为山还在，牲口还在，那些需要他的人，还在。而他，就是这青山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兽医。他手里握着的，不是手术刀，是这片土地上生灵的命。也是他自己的命。

这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