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光荣理发店冷清得有些不像话。
有时候上午开张,到中午也只来两三个客人。陈光荣坐在理发椅上,看街上的行人。杨秀英把地扫了一遍又一遍。夫妻俩话不多,只是偶尔对视一眼,又各自忙各自的。
有一天,店里来了个年轻人。他头发蓬乱,满脸疲惫。陈光荣让他坐下,问:“怎么剪?”年轻人说:“剪短,越短越好。”陈光荣点头,围上围布,动起推子。几分钟后,一个利落的寸头就出来了。
年轻人照了照镜子,说:“师傅,我失恋了。想从头开始。”陈光荣笑了笑,把围布解下来,轻轻拍掉他肩上的发茬:“从头开始好。这人啊,头发短了,精神就上来了。过去的事,就跟这剪掉的头发一样,扫了。”
年轻人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他付了钱,说:“师傅,你说话挺有道理。”陈光荣说:“我天天看人剪头发,看多了,就懂了点。”年轻人走后,杨秀英端来一碗绿豆汤:“你刚才说得真好。”陈光荣喝了一口:“都是实在话。”
日子虽冷清,但陈光荣没闲下来。他把店里的推子、剪刀一件件拆开清洗,上了油。又把墙上的瓷砖用去污粉擦了一遍。杨秀英笑他:“你这比开张时还上心。”陈光荣说:“店就跟人一样,不能邋遢。客人少,咱自己不能散。”
可他还是有烦心事。隔壁空着的门面,被一个做美容的租了,整天有人进进出出。那些人看见理发店,总要多看两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也有几分怜悯。陈光荣不理会,只低头磨他的刀。
有一天,一个老顾客特意从城东打车来,说:“陈师傅,我听说你店快关门了?不能啊!我大老远来,就为让你给我刮刮脸。”陈光荣愣了一下:“谁说要关门?”老顾客说:“外面有人传。说现在年轻人都去新店了,你们老店撑不住。”陈光荣哈哈大笑:“没那回事。你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在。”老顾客放心了,躺在椅子上,安心地闭了眼。
送走老顾客,陈光荣对杨秀英说:“听见没?外面都传我们要关门了。我偏不关。这店得开着,给那些还愿意来的人留盏灯。”杨秀英点头:“对。不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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