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工棚里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翻身声。郑大强轻手轻脚起床，用冷水抹了把脸，走到食堂喝了碗稀饭，就去了钢筋加工区。

他每天都是最早到的一个。趁着大型设备还没开，先把当天要用的图纸铺在铁皮桌上，用红蓝铅笔标出尺寸和数量。

王小磊五点半到的时候，郑大强已经标完了一沓图纸。他招手：“过来，今天教你认钢筋规格。”

他从料堆里抽出几根钢筋，让王小磊看：圆钢、螺纹钢、箍筋、主筋，每种的直径、牌号、用在哪儿。王小磊听得半懂，但很认真，拿个小本本记。

“钢筋这活儿，看着粗，其实细着呢。”郑大强用扎钩挑起几根绑扎丝，“绑梁的时候，箍筋的间距要均匀，主筋的位置不能偏。你手上有劲，但更要有准头。”

说完，他给王小磊示范绑扎。只见他左手扶钢筋，右手扎钩勾住绑丝，手腕一翻一拉，铁丝“咔”地拧紧，动作干净利落，像变戏法一样。

王小磊看得入神。轮到自己试，铁丝不是勾不住，就是拧断。郑大强也不急，手把手教他握钩的角度和用力的方向。

日头渐渐升高，钢筋堆被晒得发烫。王小磊的帆布手套磨破了两个洞，手心火辣辣地疼。郑大强从兜里掏出副新手套扔给他：“戴上。干这行，手是命根子。”

中午吃饭时，几个年轻工友凑过来打趣：“磊子，拜了铁面当师傅？你可想好了，他管得可宽。”

王小磊扒着饭，笑了笑：“我觉得挺好。至少能学到真本事。”

郑大强远远地听见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