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夜市多了一道景致:陈广元的竹编摊前,总围着几个年轻人。他们不太会,常常把篾丝弄断。陈广元也不骂,只让他们把断了的篾捡起来,重新再来。有时,其他摊主会笑:“陈师傅,你这是在夜市开学堂呢?”陈广元说:“不是学堂。就是一起玩玩竹子。”林晓说:“这比学堂还生动。现场教学,活态传承。”陈广元看她一眼:“你这话,像领导。”林晓吐舌头:“我就是个夜市管理员。”陈广元笑了。
可人多了,问题也来了。夜市管理方找到陈广元,说他的摊位影响了人流,因为总有围观的人堵住通道。林晓连忙解释:“这是非遗展示,也是文化风景。我们正在引导人流。”管理方说:“那也不能总这样。要么你们换个位置,要么减少人员。”陈广元说:“我们注意点。不给大家添麻烦。”那以后,他把教学时间放在夜市开市前和收市后。白天,赵一鸣他们去他家里学。晚上,摊前恢复安静。只是偶尔有孩子过来,他还是一样耐心地教。
赵一鸣学得最认真。他在设计公司工作,常常加班到很晚,可每周三、周六,他雷打不动来陈广元家。他的手细嫩,第一次劈竹时,手被刀划了道口子。陈广元给他贴上创可贴,说:“这行,没有捷径。你把它当朋友,它就不伤你。”赵一鸣点头。一个月后,他终于编出了第一只像样的竹杯垫。虽然歪歪扭扭,但他高兴得拍了张照。陈广元看了,说:“底子差。可你心静。能练出来。”赵一鸣说:“陈师傅,我想把竹编和现代设计结合。做出年轻人喜欢的东西。”陈广元说:“好。但先得把传统吃透。不吃透,创新就是花架子。”赵一鸣记在心里。
林晓也没闲着。她帮陈广元申请了一个“夜市非遗摊位”的牌子,还对接了区文化馆。文化馆的人来看过后,很感兴趣。他们说:“陈师傅,您的竹编技艺,完全可以申报区级非遗。我们帮您准备材料。”陈广元起初有些犹豫:“申报那干啥?我又不是名人。”林晓说:“申报了,就有更多人知道,更多资源支持。您不是想传手艺吗?这就是最好的路。”陈广元想了想,说:“那行。不过,我该咋就咋。别为了申报,耽误我编竹。”大家都笑了。
夜市里,摆非遗摊位的,渐渐不只陈广元一个。在林晓的提议下,做剪纸的刘阿姨、吹糖人的孙大叔、绣虎头鞋的周大姐,也都领到了“非遗摊位”的牌子。他们被安排在同一片区域。夜市的一角,慢慢有了一片与众不同的“非遗小集”。竹香、糖香、纸香、绣线香,混在一起,成了槐花夜市最温柔的一缕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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