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夏夜,滨江市“非遗夜市文化节”在槐花夜市开幕。
主会场就设在非遗小集。舞台是露天的,背景是一面巨大的竹编屏风。陈广元和其他几位非遗传人坐在前排。市里的领导来了,社区的人来了,许多市民和游客也来了。陈广元穿着一件干净的灰布衫。他的身旁,赵一鸣和几个徒弟站成一排。林晓忙着拍照片。
主持人请陈广元上台。他有些紧张,手在裤缝上擦了擦。他接过话筒,说:“我不会讲。我就想谢谢这条夜市。它没嫌我们老。也谢谢这些年轻人。他们没嫌我们土。竹编、剪纸、糖人、刺绣,都是老东西。可老东西也有心跳。只要还有人听,这心跳就一直在。”台下掌声如潮。赵一鸣笑着鼓掌,眼里有泪光。
文化节上,陈广元和赵一鸣联手展示了一套“竹编茶器”。那是他们花了一个多月做的。茶盘、茶则、杯垫,全用细篾编成。水洒上去,竹色更深,像雨后的山。围观的人啧啧称奇。一个老人拉着小孙子说:“看见没?这就是咱们中国的手艺。你要学,就学这样的。”小孙子似懂非懂,却朝陈广元鞠了一躬。陈广元连忙扶他。
活动结束后,陈广元没有去庆功宴。他回到自己的摊位,慢慢收拾东西。夜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条流动的星河。他直起腰,看见孙大叔、刘阿姨、周大姐都还在各自的摊前忙碌。他们远远地互相笑了笑。那笑里,有说不尽的懂得。陈广元忽然觉得,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他和这些老伙伴,还有林晓、赵一鸣,都是这夜市里的一盏灯。灯不大,但亮着。亮着,就有人能看见。
林晓跑过来:“陈师傅,文化节很成功!区里说,以后每年都办。”陈广元说:“好。办吧。让更多人知道,咱这夜市里,不光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能传下去的东西。”林晓说:“那您明年可要多教几个徒弟。”陈广元笑:“你来当第一个。”林晓说:“我手笨。”陈广元说:“心不笨就行。”林晓也笑了。夜风轻拂,竹编风铃在摊前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应和。
陈广元骑上那辆旧三轮车,慢慢往家的方向走。车斗里,几件未完成的竹编和几根青竹,在路灯下一晃一晃。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一片灯火。那灯火里,有他的摊位,有他的手艺,有他的徒弟,有他的老伙伴。他们都在。这日子,就像他手中编了四十年的竹器,虽然经历过劈竹的疼,也经过篾丝的细,但终成了一件温润的器物。
灯火可亲,手艺有继。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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