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雨水多了起来。

这晚下着中雨，路面湿滑。老刘刚送完一个乘客，准备收车，忽然看见前方公交站台下，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正茫然地四处张望。

老刘把车靠过去，摇下车窗：“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爸妈呢？”

男孩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我……我找不到妈妈了。”

老刘赶紧把车停好，撑起伞把男孩拉到车上，又用毛巾擦他的头发：“别怕，叔叔帮你找妈妈。你记不记得妈妈电话？”

男孩抽噎着说出一串号码。老刘拨过去，却是空号。再问家在哪儿，男孩只说“坐公交车来的，妈妈带我上车，我睡着了，下车妈妈就不见了”。

老刘判断，母子俩应该是在公交车上走散的。他报了警，又开车带男孩返回附近几个公交站寻找。雨越下越大，雨刮器疯狂摆动。

突然，男孩指着前方喊：“妈妈！”老刘顺着看去，一个年轻女人正打着伞，在雨中边跑边喊孩子的名字，鞋都跑掉了一只。

老刘按响喇叭，把车靠边停下。男孩拉开车门冲出去，扑进女人怀里。女人紧紧抱住孩子，嚎啕大哭。

老刘在一旁等着。女人缓过神后，连连向老刘道谢：“师傅，谢谢您！我快急死了，手机也没电了……”

“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家。”老刘说。

车上，男孩睡着了。女人说她从外地来打工，一个人带孩子，今天坐公交去办事，不小心走散了。老刘把他们送到城中村的出租屋，又留了自己的电话：“以后有急事，可以找我。”

女人抹着泪点头，从包里掏出一把零钱：“师傅，我把车费给您。”

老刘只收了个起步价：“收着吧，你也不容易。”

回到家已是凌晨四点。老刘浑身湿了大半，却觉得很值得。他躺在床上，听着雨声，慢慢沉入梦乡。梦里，城市的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一条温暖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