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河去镇上跑了三趟，终于打听清楚了：县里有畜禽粪污资源化利用项目。符合条件的养殖场，建沼气池或化粪池，能申请到60%的补贴。

他拿着文件，兴冲冲地去找刘大壮。刘大壮正在给猪打针。听完后，他苦着脸：“哥，补贴是60%，可我自己还得掏好几万。我今年饲料涨价，刚够本。哪有钱？”刘大河说：“你差多少，我先给你凑点。但沼气池必须建。你拖一天，河就脏一天。”刘大壮闷着头不说话。刘大河又说：“大壮，你想想，等哪天上面来查，你猪场环评不过关，就不是几万块的事了。”刘大壮抬头：“行。我建。不过你得借我两万。”刘大河说：“两万没有，我家里就一万多。我再帮你找找信用社的小额贷款。利息低。”刘大壮这才点了头。

猪场改造不是件容易的事。刘大河帮着联系了施工队，又去镇上跑手续。白天，他在猪场里帮工，晚上回家算账。周桂枝见他天天一身猪粪味，又气又心疼：“你跟猪待得比我还亲。”刘大河笑着说：“等沼气池建好了，不光河里没粪，大壮家还能用沼气做饭。猪粪变宝贝，你就知道我这忙得多值。”周桂枝撇撇嘴：“我只看你搭进去多少。”

一个多月后，刘大壮的沼气池建好了。乌黑的猪粪被冲进池子，经过发酵，变成了沼气。刘大壮用沼气灶煮了第一锅饭。他尝了一口，眼眶有些湿：“哥，这饭有股……说不出的味。像以前用柴火做的。”刘大河笑：“那是河水的味。你闻，你身上的猪粪味都淡了。”刘大壮也笑，随即又叹气：“还有两家呢。他们不建，我这一个池子也顶不了啥。”

刘大河又去找另外两家养猪场。那两家老板一个姓孙，一个姓周，都比刘大壮难说话。孙老板说：“刘河长，我猪场小，就几十头。你让我建池子，我猪卖了也不够本。”周老板更横：“我这猪场有年头了，一直这么排。你要管，先去管城里的大工厂。”刘大河不跟他们吵。他带着孙老板去下游看。下游河面漂着一层黄沫子，几个孩子在岸上捂着鼻子跑过。孙老板看了一眼，没说话。刘大河说：“孙老板，你也有孙子。你愿意你孙子骂这条河？”孙老板低下头，叹了口气。

两天后，孙老板也同意建化粪池。只有周老板还硬撑着。刘大河不逼他，只是每周都去他猪场转一圈。周老板烦了：“你这是骚扰。”刘大河说：“我不是骚扰。我是河长。你排污，我记录。总有一天，这记录就是证据。”周老板脸色变了。那天晚上，他终于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