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周建军一家回老屋陪母亲过年。

刚把饺子包好，院门响了。进来的是村里几个老人，有刘成贵，有周守诚，还有几个周建军不熟识的。他们有的提着鸡蛋，有的拿着几把青菜，说是来看看“守义家的”。

“守义哥在世时，没少帮我们。如今他不在了，我们要来给他上炷香。”刘成贵说。

周建军连忙把大家让进屋里。母亲端出热茶和花生。老人们围坐在炉边，你一言我一语，说起周守义的好。

“那年我家猪病死了，守义哥悄悄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重新买猪苗。我后来还他，他硬没要。”

“我儿子考学，差五百块报名费，是守义哥骑车送到学校的。他说，孩子读书比啥都重要。”

“我家那口子住院，他守了三个晚上，回家还给我们做饭。”

周建军听着，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他知道父亲好，可没想到好到这种程度。那些人说的每一件事，账本上都有，又都没有写全。因为父亲帮人，从来不求回报，也不爱声张。

陈丽在厨房下饺子，端着热腾腾的饺子出来：“叔叔伯伯们，吃饺子。”

老人们边吃边说：“建军啊，你爸是个好人，你也要学他。这村里，人情比钱重。”

周建军点头：“叔伯们放心，我爸的路，我会接着走。”

那天晚上，周建军在账本最后一页添了一句：“2025年小年，众乡邻来家，念及父亲旧恩。我辈当以善传家，不负先人。”

母亲坐在灯下，看着账本，对周建军说：“你爸要是知道你在看这账本，一定很高兴。他一辈子，就怕你们把钱看得太重，把情看得太轻。”

周建军抱住母亲：“妈，我懂了。以后我会常回来，也会多帮村里人。”

母亲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