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的一天，杨秀兰正在上课，一个背着大包的年轻人出现在校门口。

“请问是杨秀兰老师吗？”年轻人喘着气，脸上全是汗。他叫周扬，二十三岁，刚从市里的师范学校毕业，被分配到青崖村小实习。

杨秀兰有些意外：“你就是中心校说的那个新老师？”

周扬点头：“杨老师，我早听说过您。我主动申请来这儿实习。听说村小要撤了，我想来看看，也跟您学点东西。”

杨秀兰把他让进办公室，倒了杯水。周扬打量着这间简陋的办公室，墙上贴着孩子们的手抄报，桌上堆着作业本。他说：“杨老师，这地方比我想的还艰苦。您一个人坚持了二十八年，真不容易。”

杨秀兰笑：“习惯了。你来了也好，帮帮我。等撤并了，你也能早点回中心校。”

周扬没接话。那几天，他跟着杨秀兰上课、送孩子、家访。他看见杨秀兰背着生病的孩子走山路去卫生所，看见她把唯一的一床厚被子给住校的孩子，看见她深夜在灯下备课。他也看见，那些孩子对杨秀兰的依恋和信赖。

有一天，周扬问：“杨老师，如果上面坚持撤并，您怎么办？”

杨秀兰说：“我先把这学期教好。以后的，走一步看一步。真要撤了，我也要把孩子们一个个送到新学校，安顿好。”

周扬说：“我支持您。我已经跟中心校反映了，请求保留青崖村小。我也写了信。”

杨秀兰有些惊讶，随即笑了：“谢谢你，周老师。”

周扬的到来，让杨秀兰轻松了不少。他年轻，有活力，能教孩子们体育和科学。他还带来了一个小音箱，中午给孩子们放儿歌。孩子们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周哥哥”。

可没过多久，周扬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打完电话，他脸色不好。杨秀兰问：“怎么了？”

周扬说：“中心校通知我，实习提前结束，让我下周回镇上。他们怕我在这里‘不安分’。”

杨秀兰沉默了。她知道，周扬为村小说话，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周扬说：“杨老师，我不怕。我要把这里的情况发到网上。让更多人知道，有您这样一位老师在坚守。”

杨秀兰摇头：“别发。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我相信，上面会认真考虑的。”

周扬急了：“可他们已经在催了！杨老师，您太老实了。有时候，光靠写信没用。”

杨秀兰望着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她说：“周扬，教书的人，心里要静。静下来，才能听见孩子的声音。这事，让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