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8月，陈宇航拖着拉杆箱，坐了四个小时高铁，又转三个小时长途汽车，最后被一辆锈得掉渣的面包车拉到了云岭山深处的巡线站。

他今年22岁，刚从省电力职业技术学院输电线路专业毕业。同学们大多去了城市供电局，坐办公室、吹空调，只有他被分配到了这个特高压巡线站——距离最近的县城还有五十公里，四周除了山还是山。

站里加上他，一共五个人。站长就是师傅周大川，五十出头，脸黑得发亮，皱纹像山里的沟壑。周大川帮他把行李搬进宿舍，指着一张吱呀作响的木床：“小陈，晚上睡觉别开窗，山里有猴子，会偷东西。”

陈宇航“嗯”了一声，心里凉了半截。他摸出手机，信号只有一格，微信消息转了半天圈圈。女朋友早上发来的语音，他点开，断断续续：“宇航，你到了吗？我爸妈说……我们可能……不太现实。”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床上，打开行李，发现妈妈偷偷塞了一包腊肉和一双厚棉袜。他鼻子一酸，又赶紧仰头把眼泪憋回去。

第二天一早，周大川扔给他一顶安全帽、一双解放鞋：“走，带你认认路。”

陈宇航跟在后面，看着周大川背着工具包，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山路又窄又陡，两边是茂密的灌木，露水打湿了裤腿。陈宇航撑着膝盖喘气，周大川已经站在半山腰等他。

“师傅，还有多远？”

“翻过前面两个垭口，就是127号塔。”

陈宇航抬头，看见远处山脊上，一座银色的铁塔像巨人一样矗立在云里。那一刻，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么高的山，这么远的塔，这些人是怎么一年年守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