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127号塔下，陈宇航仰起脖子，后脑勺都快贴到脊背。

这是一座六十多米高的直线塔，塔身笔直，直插云霄。周大川从包里拿出安全带、脚扣，熟练地往身上系：“你在下面看着，我上去检查一下绝缘子。”

陈宇航吞了口唾沫：“师傅，我……我有点恐高。”

周大川停住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自顾自爬上塔。陈宇航看着他越爬越高，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敢看，又忍不住看，手心全是汗。

周大川在塔上敲敲打打，传来清脆的金属声。陈宇航用望远镜看，发现师傅站在六七十米的高空，脚下只有一根细细的角钢，身后就是悬崖。山风呼啦啦吹，陈宇航感觉自己的腿都在打颤。

周大川下来后，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放：“怕，正常。我第一次上塔，在半空尿了裤子。”

陈宇航一愣：“真的？”

“骗你干啥。后来逼着自己每天上，上了十几回，就不怕了。恐高不是病，是心魔。你得先上去，再跟它商量。”

陈宇航没敢接话。当天晚上，他在宿舍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根在风里晃动的塔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