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巡线站停电，两人坐在火炉边烤火，炉子上烧着开水，咕嘟咕嘟响。

陈宇航问：“师傅，你干了多少年了？”

周大川数了数：“从当兵退伍分到供电局，再到巡线站，一共三十二年。”

“后悔过吗？”

周大川往炉子里添柴：“年轻的时候后悔过。那时候在野外出一次任务，来回走几十里路，冬天脚上全是冻疮，回家媳妇都不让上床。可后来啊，看到山那边城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心里就踏实了。那些灯，有我们一份力。”

陈宇航说：“我以前觉得自己被发配了。现在想想，能到这么高的地方看看，也挺值。”

周大川看着他：“小陈，你知道特高压线路送的电能点亮多少家吗？一座城市，几百万人。我们一个人守一条线，就是守几百万人过暖冬。这工作不风光，但踏实。”

陈宇航点点头。炉火映红了两个人的脸。

周大川从柜子里拿出一本旧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画着线路图、记录着每座塔的位置、每段线的巡视要点：“这是我三十年的笔记，以后你用得着。”

陈宇航双手接过，感觉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