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的变化，让林墨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是，他手里这块玉佩，可能是传说中的神器碎片。忐忑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驾驭得了它。他每天把玉佩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那些金色纹路不简单，像是一张活着的图案，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让人捉摸不透。

玄机子看出了他的不安，拍着他的肩膀说：别怕，好东西落到你手里，是你的缘分。缘分到了，自然能驾驭。缘分不到，强求也没用。你爹当年得到这块玉佩的时候，也没比你强多少，他也是从零开始的。

林墨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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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一场意外，让林墨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玉佩的力量。

那天，林墨在镇上帮阿坤喂马，忙活了一上午，累得满头大汗。马厩里又闷又热，马粪的气味熏得人头晕，但他干得很起劲，把每个马槽都添满了草料，又给马刷了一遍毛，还把马厩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

阿坤的东家，王家客栈的掌柜王胖子，看着林墨瘦瘦小小的样子，干活却比谁都利索，随口说了一句：这小子干活挺利索的，阿坤，你问问他，愿不愿意来客栈打杂，管吃管住，一个月给三十文钱。我看他比你能干多了，你整天就知道偷懒。

阿坤一听，高兴坏了，赶紧跑去找林墨。

林墨也很高兴，三十文钱虽然不多，但管吃管住，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没吃过一顿饱饭，更别说住一个有屋顶的房子了。他几乎当场就要点头答应。

可就在他准备答应的时候，麻烦来了。

镇上有个混混，叫赵老三，三十来岁，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专干欺男霸女的勾当。他听说王胖子要招林墨干活，就找上门来，说林墨偷了他的东西。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跟班，一看就是来闹事的。

小兔崽子，前些天我丢了五两银子，是不是你偷的？赵老三叉着腰，站在王胖子面前，唾沫横飞，一脸凶相。他比林墨高出两个头不止，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我没偷。林墨说。

没偷？你没偷，那我的银子怎么不见了？那天就你在我家门口晃悠，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你这破庙里出来的野种，手脚不干净是出了名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家门口晃悠？我又没去过你家。

嘿，还敢嘴硬？赵老三撸起袖子，就要动手。他膀大腰圆，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拳头有林墨的脑袋那么大，胳膊上全是横肉。

王胖子赶紧拦住：赵老三，你别胡来。这孩子一直在镇上，从来没偷过东西，你别血口喷人。你丢了银子，去找官府报案，别为难一个孩子。你要是敢在我店门口闹事，我跟你没完！

报案？报个屁案！赵老三一把推开王胖子，老子今天就要教训教训这个小兔崽子，让他知道偷东西的下场！

说着，他伸手就朝林墨的衣领抓来。

林墨下意识地往后一躲，但赵老三的手太快了，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林墨的双脚离了地，在空中乱踢，脖子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来。赵老三的手劲很大，勒得他脸都涨红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小兔崽子，今天老子就让你长长记性！

赵老三举起拳头，就要朝林墨的脸上砸。

林墨闭上眼睛，心想，完了。他脑子里闪过娘的脸，闪过阿坤的笑脸，闪过玄机子的白胡子——他还没来得及跟师父学更多东西，还没来得及去昆仑山找答案，就要死在这里了。

可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他胸口的玉佩猛地一震。

一股黑色的气浪，从玉佩里爆发出来，像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那气浪无声无息，但带着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所过之处，地面上的尘土都被卷了起来，形成一个圆形的涟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像有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在咆哮。

赵老三被这股气浪击中，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落在地，口吐鲜血，人事不省。墙上留下了一个人形的凹痕，砖石碎裂，灰尘簌簌往下掉。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王胖子张大了嘴巴，阿坤瞪大了眼睛，连林墨自己，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衣服还在，玉佩隐在衣服下面，但他能感觉到它还在发烫，像一个烧红的烙铁。

这……这……王胖子结结巴巴地说，赵老三他……

我……我不知道……林墨慌了，声音都在发抖，不是我不是我——

是你！就是你！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尖利，我看见他胸口发光了！黑光！是妖气！

对！我也看见了！是黑光！

这小子是妖怪！他身上有妖气！

打死他！打死他！不能让他跑了！

人群骚动起来，几个胆大的男人抄起棍棒和锄头，就要朝林墨冲过来。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愤怒，眼睛里闪着凶狠的光。人越聚越多，把整条街都堵住了。

林墨吓得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穿过巷子，翻过矮墙，一路狂奔，脚下的路颠簸不平，他跌倒了爬起来继续跑，膝盖磕破了也不管。直到跑进破庙，他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肺像要炸开一样。他的腿在发抖，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后背全是冷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靠在庙门上，浑身发抖。

刚才那一幕，还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赵老三被震飞的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那股力量，是从玉佩里爆发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冷漠和威严，像一头巨兽在宣告自己的存在。玉佩在保护他，但玉佩的力量，也给他带来了更大的麻烦。他忽然想起玄机子说过的话——盘古斧的碎片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这样的力量，出现在一个四岁孤儿身上，是福还是祸？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再也过不了从前那种偷鸡摸狗、混一天算一天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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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机子从庙里走出来，看见林墨狼狈的样子，皱着眉头：怎么了？

师父……我……我闯祸了。林墨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眼眶红红的，但强忍着没哭。

玄机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

师父，我该怎么办？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玄机子看着他，第一，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不让任何人找到你。第二，留下来，面对一切，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林墨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师父，我选第一个。

为什么？

因为我……我不想连累阿坤，也不想连累王掌柜。赵老三要是死了，他们肯定会来找我。我不走，他们也会跟着遭殃。村里人本来就看我不顺眼，现在出了这事，他们更不会放过我。我走了，他们反而安全了。我娘说过，做人不能太自私，不能让别人替自己背锅。

玄机子看着林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比你娘，更懂事。他摸了摸林墨的头，你娘当年就是太倔，不肯低头，不肯走，最后才……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好，既然你决定了，那老夫就陪你走一趟。不过在走之前，有件事，你得先做完。

什么事？

把那块玉佩，练到能控制为止。

控制？怎么控制？

你记住，力量的本质，不是用来杀人，而是用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如果你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了，那不管走到哪里，你都是个隐患。你控制不了它，它就会控制你。到时候，你伤害的就不只是那些想害你的人，还有那些你想保护的人。你娘当年就是控制不了这股力量，才被迫躲到这里的。

林墨点头，握紧拳头。

我明白了，师父。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玉佩，在昏暗的光线里，那些金色纹路隐隐发光，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那些纹路在他掌心下微微发热，像是能感应到他的决心，在回应他。

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孤儿了。他必须掌控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也保护那些对他好的人。

赵老三被抬回镇上之后，镇上传开了，说破庙里的那个野种是个妖怪，身上有妖气，能杀人于无形。有人说亲眼看见林墨胸口冒出一团黑气，把赵老三震飞了三丈远。有人说林墨是天煞孤星，克死了娘，现在又要克死全村人。谣言越传越离谱，到最后，连王胖子都不敢再提招林墨打杂的事了。王胖子叹了口气，对阿坤说：你以后少跟那小子来往，免得惹祸上身。

阿坤不服气，顶了一句：林墨不是坏人，赵老三才是坏人！他欺负人，被打了是他的报应！王胖子瞪了他一眼，说：你懂什么？这世道，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是谁能活到最后的问题。你一个喂马的，我一个小掌柜，咱们谁也惹不起。你要是想活命，就离他远点。阿坤气得脸都红了，但也没再说什么。他跑到破庙来找林墨，把王胖子的话说了一遍，最后加了一句：你放心，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信你，我也信你！

林墨看着阿坤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拍了拍阿坤的肩膀，说：谢谢你，阿坤。阿坤咧嘴一笑，说：谢啥，咱俩谁跟谁。他顿了顿，又说：林墨，你要是真要走，记得告诉我一声，我送你。林墨点了点头，说：好。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玉佩，上面那些金色纹路在黑夜里隐隐发光，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他知道，他必须尽快学会控制它，否则，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提保护阿坤了。

林墨开始认真跟玄机子学习控制玉佩。玄机子说，玉佩的力量来自盘古斧，而盘古斧的力量来自开天辟地时的那一劈，所以玉佩的力量本质上是一种破坏性的力量，很霸道，很难控制。你要想驾驭它，得先学会把它当成一个活物来对待，而不是一块死物。你要跟它沟通，让它明白你的心意，明白你什么时候需要它出手，什么时候不需要。

玄机子教他一个方法，就是把玉佩握在手里，把自己的意念注入进去，想象自己想要的画面。比如你想让它保护你，你就想象一个金色的盾牌，挡在你面前。比如你想让它攻击，你就想象一把金色的剑，朝敌人刺去。林墨试了很多次，但每次都没什么效果，不是想象不出来，就是玉佩没有反应。他有点沮丧，玄机子说，别急，你才刚开始，慢慢来。

林墨不放弃，每天晚上都练。他闭上眼睛，把玉佩握在手心，想象自己站在一片金色的光里，光芒温暖而柔和，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他想象那些光芒从玉佩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手，他的胳膊，他的胸口，他的全身。他想象自己变成了一尊金色的雕像，坚不可摧，任何攻击都无法伤害他。他一遍一遍地想象，一遍一遍地重复，直到手心出汗，玉佩发烫，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