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修炼,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他已经能熟练地引气入体,将灵气在体内运转一个小周天,虽然还谈不上什么境界,但比起三个月前那个瘦弱不堪的孤儿,他已经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他的饭量比以前大了,跑得更快了,力气更大了,眼睛在夜里也能看清东西了,连以前总是疼的牙也不疼了。
但最大的变化,还不是这些。
最大的变化,是他能听懂动物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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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林墨去森林里捡柴火。玄机子昨晚说,破庙里的柴火快烧完了,让他去林子里捡一些干树枝回来。他挎着一个破背篓,沿着山路往林子深处走,一路捡一路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平时不常去的密林深处。
他正弯腰捡一根枯枝,忽然听见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在头顶的树梢上。
他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发现是树上的几只麻雀在吵架。
你踩我脚了!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就是你!你那只臭脚丫子,踩了我三次了!我都躲到枝头了你还追着踩!
我跟你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再诬赖我,我啄你信不信!
啄就啄,谁怕谁!
两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羽毛都炸起来了,眼看就要打起来。旁边一只年老的麻雀看不下去,慢悠悠地开口劝架: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为了一个虫子的事吵成这样,让人类看了笑话。
林墨愣住了。
他听懂了。
他居然听懂了麻雀在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不光麻雀,旁边的松鼠、兔子,甚至草丛里的蟋蟀,草丛深处的野鸡,他都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那些声音他以前也听过,只是从来都是叽叽喳喳的一片嘈杂,现在却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一句一句,清清楚楚。
那个人类好像在听我们说话。
树梢上一只小麻雀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
不可能吧,人类怎么可能听懂我们说话?我娘说了,人类都是笨家伙,只会拿着棍子追我们。
可他确实在听,你看他的眼神,他一直看着我们这边,动都不动。
他好像真的能听懂……
快跑!人类都不是好东西!他们抓住我们是要炖汤的!
松鼠和兔子嗖的一下就跑了,麻雀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草丛里的蟋蟀也一个接一个地噤了声。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林子,转眼间就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林墨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我……我能听懂动物说话了?
他摸了摸眉心的胎记,胎记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他忽然想起玄机子说过的一句话——盘古残魂的本能之一,就是能听懂世间万物的语言,包括飞禽走兽,甚至草木山石。这是盘古开天辟地时留下的天赋,能通万物之语,知万物之心。
原来,这就是盘古残魂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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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又惊又喜,开始在森林里四处试验。
他发现,他不仅能听懂动物说话,还能和它们交流。只要他在心里默念,那些话就能传到动物的耳朵里,它们也能听懂。
他走到一只兔子面前,蹲下来,试着在心里说了一句:你好,我叫林墨。
兔子的耳朵竖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
你……你真的能听懂我说话?兔子的声音很小,怯生生的,带着一丝颤抖。
能。
你是什么人?
我是住在破庙里的那个人。
破庙?兔子歪了歪头,耳朵动了动,那个破庙地下埋着东西,我们都不敢靠近。我奶奶说过,那庙底下住着一个很可怕的东西,谁靠近谁倒霉,连山上最凶的野猪都不敢去那里拱食。
埋着什么?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但地下有一股很可怕的气息,像……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打个呼噜都能把我们吓死。有一次我在庙后头找吃的,忽然感觉地底下一震,吓得我三天没敢出门。
林墨的心中一动,他还想再问,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兔子的耳朵猛地一抖,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草丛里,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林墨站起来,看向狼嚎的方向,发现几只灰色的野狼,正从树林深处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却冰冷地盯着他。
一共七只。
每一只都比普通的狼大一圈,皮毛油亮,眼睛里泛着绿光,嘴角流着涎水,一看就是饿了好几天,正愁找不到猎物。
林墨的心跳加速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胸口的玉佩。玉佩贴着他的掌心,微微发烫,像在给他壮胆。
野狼们见他后退,反而更兴奋了,围成一个半圆,慢慢逼近。它们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爪子在地上刨着土,随时准备扑上来。
为首的那只狼,体型最大,毛色灰白,脖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像被什么利器划过,从下巴一直延伸到肩胛。它盯着林墨,绿色的眼睛里闪着幽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人类,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林墨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听懂狼的话。狼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像麻雀那样叽叽喳喳,反倒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在说话。
他愣了一下,试探着在心里说了一句:我……我只是路过,不想惹麻烦。我只是来捡柴火的,捡完就走。
狼首领的眼睛眯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它围着林墨转了一圈,鼻子抽动着,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
你……能听懂我说话?
能。
狼首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有意思。能听懂我说话的人类,我活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小家伙,倒是有点意思。
所以我真的只是路过,能让我走吗?
走?狼首领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尖利的獠牙,你觉得,我们会让一个能听懂我们说话的人类,活着离开吗?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就能听到我们狼群的秘密,知道我们藏食的地方,知道我们幼崽的所在。这样的人类,放走了就是祸患。
林墨的心一沉。
他明白了,这些狼,今天不打算放过他。
他握紧拳头,将灵气运转到全身,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的心跳得厉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玄机子教他的话——遇事莫慌,先稳住阵脚,再找破绽。
那就来吧。
狼首领仰头长啸一声,啸声在密林里回荡,惊起一片飞鸟。七只野狼同时扑了上来,动作快如闪电,配合默契,从三个方向包抄,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林墨的反应很快,三个月修炼的成果,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他一个侧身躲过第一只狼的攻击,同时一拳砸在第二只狼的鼻子上。狼的鼻子是最脆弱的地方,那只狼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挣扎了几下才爬起来。
但剩下五只狼,已经从不同方向扑了过来。
林墨躲闪不及,被一只狼抓伤了左臂,衣袖瞬间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半边袖子。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反手一脚踢在那只狼的肚子上,把它踹了出去。
狼群闻到血腥味,更加兴奋了,眼睛里的绿光更盛,攻击越来越猛烈,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林墨咬着牙,边打边退,但狼群的速度太快,数量太多,他根本逃不掉。他的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口,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脸上也挂了彩,额头上的汗水混着血水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他胸口的玉佩,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一股黑色的气浪,从玉佩里爆发出来,像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气浪所过之处,地上的枯叶被卷起,尘土飞扬,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像有一座山凭空压了下来。
狼群被这股气浪击中,全部被震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哀嚎着挣扎爬起来,眼中充满了恐惧。有几只狼夹着尾巴,缩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狼首领也受了伤,一条前腿在流血,洁白的毛被染红了一片。但它仍然死死盯着林墨,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和惊疑,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你……你不是普通人……你不是普通的捡柴火的人类……你身上有……有神的气息……
我跟你说过了,我只是路过,捡柴火的。林墨喘着粗气,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握着玉佩,看着狼首领,现在,能让我走了吗?
狼首领沉默了很久,目光在林墨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终于低下了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
你走吧。我们……不打了。你的气息,让我的骨头都在发抖。
林墨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他走了几步,忽然听见狼首领在身后说了一句:
人类,你身上有那个人的气息。
什么人?林墨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那个……很久以前,在混沌裂缝前,挡住了一场大灾的人。那时候我还是一匹小狼崽,躲在山洞里,透过石缝看见了他。他站在裂缝前面,一个人,一把斧头,挡住了从裂缝里涌出来的东西。那场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墨的心猛地一紧,转过身来,想再问清楚,但狼群已经消失在树林深处,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好像感觉不到似的。
混沌裂缝……挡住大灾的人……一把斧头……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句话,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玉佩,又摸了摸眉心的胎记,忽然觉得,这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那个秘密,也许比盘古残魂,比玉佩,比他娘临终前说的昆仑山,还要大。
他握紧拳头,转身,大步走回破庙。
他有一种预感——
他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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