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阳听从建议，网购了高清摄像头装在大门角落。前两天风平浪静，她稍稍放松警惕，直到周一清晨，彻底坠入绝望。

推开房门准备赶去公司参加季度考核，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发冷：数吨渣土、石块、水泥袋堆积成两米高小山，彻底封死院落出入口，想要出门只能徒手翻越渣土堆。

今天是季度考核关键日子，迟到直接扣除全勤，甚至有丢失工作的风险。肖阳立刻拨通母亲电话求助。

母亲语气轻飘飘，满是不耐：“一堆渣土而已，人家可能就是临时堆放，过几天应该就会拉走，你自己先想办法出来，然后在外暂住几日，我现在在外旅游，别拿小事烦我。”

电话再次挂断。肖阳站在清晨冷风里，望着这座不知被谁堆砌而成的渣土山，忽然自嘲地笑出声。

为了出门，她只能徒手翻越那堆尖锐的渣土，膝盖和手掌被磨得鲜血淋漓。好不容易爬出来，她顾不上处理伤口，一边向公司请假，一边开始了漫长的维权之路。

她先是跑到村委会，值班人员头也不抬地指了指对面：“这事不归我们管，去对面11楼找社区解决。”

肖阳气喘吁吁地跑到对面11楼，却发现那里正在装修，根本没人办公。她又跑下楼问门卫，门卫指了指远处一栋亮着红灯的楼：“社区办公室搬那边去了。”

等她满头大汗地赶到那栋楼，工作人员听完她的诉求，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也不归我们管，还得回村委会解决。”

肖阳咬着牙，第四次回到了最初的村委会。

这一次，接待她的工作人员显然没了耐心，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你是听不懂话还是怎么的？都跟你说了不归我们管，还要一次一次找来？本来就忙，还要来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东西，真是浪费时间！”

身后传来其他工作人员的嗤笑声。

肖阳站在原地，看着墙上“为人民服务”的标语，只觉得无比讽刺。

肖阳愤怒到了极点，反而异常冷静。她没有再争辩，转身走出大门，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主管热线进行投诉。

挂断电话后，肖阳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堆依然巍峨的渣土山，再次拨通了母亲的电话。这一次，她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妈，我回不去了。”

母亲在那头依旧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那就自己找个地方住一下，别一天天的没事找事。妈妈现在在外面旅游过几天回去。”

肖阳听着这熟悉的推诿，心中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熄灭。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妈，我刚才翻墙出来，手上和膝盖全划破了，流了好多血。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身上也没带身份证，你让我去哪儿住？”

“都给你说了喊你出去住，你是听不懂还是怎么的？”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的指责，“为什么人家都不受伤，就你要受伤？肯定是你自己翻的时候不长眼！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凡事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为什么别人不欺负人家，只欺负你？”

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永远将刀刃指向自己的说辞，肖阳忽然觉得无比荒谬。从小到大，母亲教她的永远是“受害者有罪论”。这次也是一样，永远不关心她有没有受伤，永远只让她退让。

这么多年，她累了，也不想再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