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顾家出来那天，林知意直接住进了林屿安排的酒店。

顶层套房，视野开阔，站在落地窗前能俯瞰半座江城。可林知意没心思看风景，她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离婚是必然的，但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离。她欠她的，顾家欠她的，都得一笔一笔算清楚。

第二天一早，林屿拎着早餐过来，一进门就看到餐桌摊满了纸。林知意趴在桌上，拿着铅笔在纸上画草图，头发随便用根皮筋扎在脑后，眼底带着红血丝，却亮得惊人。

“你一晚上没睡？”林屿把豆浆油条放桌上，皱起眉，“医生让你卧床静养，你不要命了？”

“睡不着。”林知意直起身，揉了揉脖子，“越想越觉得以前活得窝囊。浪费了三年，手都生了。”

她拿起桌上那张刚画好的草图，线条还有点生涩，但骨架利落，一眼就能看出功底。

“我想好了，开个工作室。”她说，“就做设计，从平面到空间，能接的都接。从小单做起，慢慢来。”

林屿拉过椅子坐下：“钱不用你操心，启动资金我出，算我入股。办公地点我也有合适的，创意园区那套loft，空着也是空着。”

林知意抬头看他。

“姐，跟我你还客气？”林屿笑了笑，“当年我在国外读书，学费还是爸用你奖金给存的呢。现在该我帮你了。”

林知意鼻子一酸。

她一直以为自己孤身一人。原来早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记着她的好。

“行，算你入股。”她也不矫情，“但我技术入股，占大头。”

“那必须。”林屿举双手投降，“林大设计师说了算。”

三天后，工作室挂牌。

老旧的商业街，四十平的loft，门头刷成干净的白色，上面四个黑色的字：知意设计。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简简单单，却格外醒目。

里面也简单。外面接待区，里面工作区，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阳光能铺满整张绘图桌。墙上钉了软木板，还空着。

林知意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招牌，看了很久。

三年了。

她终于，重新站回了自己的赛道上。

“老板，我们真的不用打个广告吗？”招的第一个助理小夏，刚毕业的小姑娘，满脸干劲，“我看别的工作室都发小红书引流。”

“不用。”林知意转身走进来，把画纸钉在软木板上，“作品说话，比什么都管用。”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自己的节奏。

开业第一天，她做了第一件事：把苏晚晚的学历造假证据，整理成清晰的对比图，发进了顾氏的股东群，还有几个业内交流群。

证据很全：苏晚晚号称考上的那所顶尖美院，**录取名单里根本没有她的名字；她晒的录取通知书，PS痕迹清清楚楚，连学校公章的角度都歪了；更绝的是，她高中都没读完，辍学证明都被扒了出来。

配文很简单：【各位同行注意，此人学历造假，打着顾氏资助的名义招摇撞骗，大家合作谨慎。】

没提名字，但懂的都懂。

群里瞬间炸了。

本来前阵子“资助生住到家里”的八卦就在圈内传得沸沸扬扬，现在学历造假锤一出来，直接炸锅。

“我就说嘛，哪来的研究生，看着就不像。”“合着是个初中毕业生？顾总这眼光可以啊。”“笑死，还天天去总裁办公室学东西，学怎么撒娇吗？”

议论像潮水一样蔓延。

苏晚晚当天就知道了。

她在顾氏总裁办公室里，看着手机里那些议论，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差点把手机捏碎。

“景深哥！”她冲到顾景深办公桌前，眼泪汪汪的，“他们污蔑我！他们说我学历造假！你信我对不对？我怎么可能造假嘛……”

顾景深皱着眉，看着手机里的证据。

图片很清晰，PS痕迹一目了然。

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资助苏晚晚这么多年，一直以为她是成绩好的穷学生。难道……

“景深哥！”苏晚晚见他不说话，哭得更凶了，“连你也不信我吗？我姐姐要是知道了，会难过的……”

一提到苏晚晴，顾景深的心软了。

“好了，别哭了。”他揉了揉眉心，“我让人压下去。不是什么大事。”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埋下了一根刺。

他忽然想起，苏晚晚来了这么久，从来没拿出过学生证，也从来没去学校上过课。每次问，她都说课程松，在家自学。

以前没多想，现在想来，处处都是疑点。

“这件事，是不是林知意干的？”苏晚晚忽然擦了擦眼泪，咬着牙问。

顾景深抬眼。

“除了她还能有谁！”苏晚晚越想越气，“她就是嫉妒我！嫉妒我留在你身边！她自己没本事，就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顾景深没说话。

他本能觉得，林知意不是这种人。

可转念一想，她连税务举报都做得出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

他心里莫名烦躁，挥挥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这事我会处理。”

苏晚晚还想说什么，看他脸色不好，只能不甘心地走了。

办公室里，顾景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他掏出手机，翻出林知意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机械的女声传来。

顾景深愣了一下，然后自嘲地笑了一声。

人家现在，根本不想接他电话。

他忽然有点慌。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而另一边，林知意确实在打电话。不是顾景深，是一个老教授，她大学时候的导师。

“老师，是我，林知意。”她声音带着笑，“嗯，我回来了，开了个小工作室。您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小单，赏我口饭吃呀？”

老教授很喜欢她，当年直夸她是天才少女，可惜结婚后就销声匿迹了。现在听说她重出江湖，高兴得不行。

“有！刚好有个品牌找我做VI，我年纪大了懒得动，正想找人接。你要是看得上，我就推给你。”

“真的？谢谢老师！”林知意眼睛都亮了。

挂了电话，她攥了攥拳头。

第一步，迈出去了。

小夏在旁边看着，一脸崇拜：“老板你太厉害了！刚开业就有单！”

“这才刚开始。”林知意笑了笑，眼底满是光。

她走到软木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空白的纸上写下一行字：第一单，全力以赴。

她不知道的是，另一边，苏晚晚气疯了。

学历造假的事被压下去了，但圈子里都心知肚明，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异样。她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像是看个笑话。

这一切，都是拜林知意所赐。

“林知意……”苏晚晚坐在出租屋里，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她以为林知意被赶出顾家，身无分文，哭都来不及。没想到她居然还敢开工作室，还敢反过来咬她一口。

真以为她没人撑腰了是吧？

苏晚晚咬着牙，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虎哥吗？帮我个忙……”

她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林知意不是在乎她那破工作室吗？

那她就把她那破店，砸个稀巴烂。

让她知道，跟自己抢男人，跟自己作对，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