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安安烧起来了。
小脸烧得通红,迷迷糊糊地哼唧,浑身烫得像个小火炉。林知意给她物理降温,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温度非但没退,还越升越高,直奔三十九度。
“妈妈……”安安嗓子都哑了,窝在她怀里蹭。
“别怕,妈妈带你去医院。”林知意抱起女儿,拿上包就往外走。
可到了门口才想起来,她是自驾来的,晚上喝了半杯果酒,开不了车。
深夜两点多,度假区路上根本打不到车。
林知意站在门口,急得手心冒汗。
怀里的孩子烫得吓人,再烧下去,她真怕烧坏脑子。
就在她急得要拨120的时候,旁边院子的大门开了。
顾景深披着件外套走出来,看到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他快步走过来,看到安安烧得通红的脸,脸色一变,“孩子发烧了?”
“嗯,烧得很厉害。”林知意声音有点抖,“打不到车,去不了医院。”
“我有车。”顾景深立刻转身,“等我拿钥匙,马上走。”
他转身跑回去,不到一分钟就把车开出来了,还拿了条薄毯子。
“快上车,镇上有人民医院,二十分钟就到。”
林知意没矫情,抱着孩子坐上车。
顾景深车开得又快又稳,抄近路,一路超车。
“多少度?”他边开车边问,视线盯着前方。
“三十九度二。”林知意声音发紧,“已经烧了快两个小时了。”
“别慌,小孩发烧正常。镇上医院儿科医生我认识,技术很好。”顾景深语气沉稳,“没事的。”
他的声音像有定心丸的作用。
林知意慌乱的心,居然慢慢稳了点。
二十分钟后,车稳稳停在医院门口。顾景深熄火下车,绕过来打开车门,伸手想抱孩子:“我来抱吧,你歇会儿。”
林知意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安安递了过去。
他手臂很稳,托着孩子的姿势很标准,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走。”
两人快步走进急诊楼。
顾景深果然认识医生,很快就安排了检查。
“没事,就是幼儿急疹,烧出来就好了。”医生看完,松了口气,“打个退烧针,观察半小时,退了烧就能回去。”
林知意松了口气,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退烧针打上没多久,安安的烧就慢慢退了,皱着的小眉头舒展开,睡得安稳了。
输液室里很安静,只有吊针滴答滴答的声音。
林知意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的小脸,眼神温柔。
顾景深站在门口,没进来。
他怕打扰她们,也怕自己留下来,她不自在。
林知意抬头,看到他站在光影里,半截身子在暗处,半截在亮处。
“顾先生,进来坐吧。”她开口。
顾景深愣了一下,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坐下,离她不远不近。
“今天谢谢你。”林知意轻声说,“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
“小事。”顾景深看着她,“刚好赶上了。”
其实不是刚好。
他晚上看到她朋友圈发的海边照片,知道她住这边。刚才看到她抱着孩子在门口急得转圈,犹豫了半天,才敢开门出来。
幸好出来了。
“你……一直在这边?”林知意没话找话。
“嗯,开了个小工作室,做些民宿设计。”顾景深淡淡道,“挺清闲的。”
离开顾氏之后,他就离开了江城。商场沉浮了十几年,勾心斗角累了,也腻了。
到海边开个小工作室,接些喜欢的项目,日子慢下来,反而踏实。
只是,身边少个人。
有时候看到海面上的日出,会忽然想起当年她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
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挺好的。”林知意点点头。
两人没再说话。
输液室很安静,只有吊针的滴答声。
气氛不尴尬,也不热络。像普通的旧相识。
半小时后,医生过来检查,说可以走了。
顾景深主动抱起安安,拿上东西,送她们回去。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知意抱着醒过来的安安,下车前,转头对他说:“今天真的谢谢你。医药费我回头转你。”
顾景深笑了笑:“不用了,没多少钱。”
“一码归一码。”林知意很坚持。
顾景深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没再争:“好。”
“那我们进去了。”林知意抱着孩子下车。
“嗯,好好休息。”顾景深看着她走进院子,关上门,才发动车子。
车开出很远,他还从后视镜往后看。
大门紧闭。
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能帮上她,挺好的。
哪怕她跟他分得清清楚楚。
另一边,林知意把安安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她站在床边,看着女儿安稳的睡颜,脑子里闪过刚才顾景深抱着孩子的样子。
很稳,很小心。
她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去。
帮一次忙而已。
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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