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似乎被玩坏了。
第二天清晨,苏晚晴是在书房的沙发上醒来的。身上盖着一条羊绒毯。陆沉则趴在不远处的书桌上,像是昨晚在这里站累了,不小心睡着了。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苏晚晴头痛欲裂,昨晚那场失控的催眠和涌现的幻象,让她心力交瘁。她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弄出的声响惊醒了陆沉。
陆沉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他看着苏晚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露出那种空洞的顺从,而是带着一丝困惑,仿佛在辨认一个陌生人。
“早。”苏晚晴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试图重新建立自己的权威。
陆沉没有回应。他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桌角。然后,他开始像往常一样,收拾苏晚晴昨晚用过的茶杯。但他的动作有些迟滞,甚至有几分笨拙。
就在他端起茶杯准备离开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醒的光芒。他看着苏晚晴,眉头微皱,用一种完全正常的、带着磁性的嗓音问道:“需要我帮你准备早餐吗?牛奶要半糖的,对吗?”
苏晚晴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是陆沉本来的声音。这是那个在婚礼前,与她进行那场屈辱交易时,她曾听过的声音。
但下一秒,他眼中的清醒又如风中残烛般熄灭,变回了那种熟悉的、木讷的呆滞。他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苏-晚晴第一次感到了慌乱。一种名为“失控”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她可以接受陆沉恨她,可以接受他反抗,但无法接受他变成一个时好时坏、无法预测的“故障品”。她要的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不是一把时而失灵的电锯。
她立刻叫来了苏家的私人医生,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
“给他做个全面的神经系统检查。”苏晚晴的命令不容置喙。
在客厅里,医生用小手电照射陆沉的瞳孔,用叩诊锤敲击他的膝盖。陆沉全程表现得天衣无缝,瞳孔对光反射迟缓,神经反应呆板,完全符合一个被深度催眠、自我意识被压抑的典型症状。
“大小姐,”医生收起工具,恭敬地对苏晚晴说,“从生理指标上看,他没有任何问题。您说的‘清醒’状态,或许只是催眠深度波动引起的偶然记忆碎片闪回,这在临床上很罕见,但并非不可能。只要继续强化催眠,这种‘副作用’应该会消失。”
苏晚晴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她知道,问题不在这里。
医生识趣地告辞。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苏晚晴和陆沉。
苏晚晴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急促的鼓点。陆沉则像一尊雕塑,安静地站在原地。
突然,苏晚晴停下脚步,转身想对他说些什么。
就在这一刻,陆沉动了。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晚晴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手掌温热而干燥,像一把铁钳。
苏晚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浑身一僵。
陆沉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再次充满了那种清醒的、锐利的光。他紧紧盯着她,眼神里是全然的陌生和警惕,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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