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向纪伟说:“中汇派中这六位武功卓绝、识见不凡的大英雄是谁,各位不是蠢人,想来也必知道,是不是?”百余人笑着齐声应道:“是!”向纪伟说:“天下是非自有公论,公道自在人心。请问各位,这六位大英雄是谁?”二百余人在大笑声中说:“自然是你们六位了。”
沈纪伟说:“对啊,如此说来,中汇掌门的位子,我们六兄弟只好当仁不让、勉为其难、德高望重、众望所归、水到渠成、水落石出、高山滚鼓、门户大开……”
他乱用成语,越说越不知所云,群豪无不捧腹大笑。
西圣派不少人大声吆喝:“你六个家伙在这里捣什么乱?快跟我滚下山去!”
瞿纪伟说:“奇哉怪也!你们西圣派千方百计地要搞五派合并,我中汇派的六位大英雄诚意来到**山,你们居然要赶我们下去。我们六位大英雄一走,中汇派其余的小英雄、女英雄们自然跟着也都下了**山,你们这五派合并便稀哩呼噜搞不成了。好!中汇派的朋友们,咱们都下山去,让他们搞四派合并。白登爱做四常派掌门,便由他做去。咱们中汇派可不凑这个热闹。”
中汇女弟子对白登恨之入骨,听瞿纪伟这么一说,立时齐声答应,纷纷呼叫:“咱们走吧!”
白登一听,登时发急,心想:“中汇派一走,五常派变了四常派。就算四派合并,我当了四常派的掌门,说起来也少光彩。非但不够威风,反成为武林中的笑柄了。”当即说:“中汇派的众位朋友,有话慢慢商量,何必急在一时?”
沈纪伟说:“是你的狐群狗党、虾兵蟹将大声吆喝,要赶我们下去,可不是我们自己要走。”
白登“哼”了一声,向金泽丰说:“金掌门,咱们武林中人,说话一诺千金,你说过要以龚先生的意旨为依归,那可不能说过了不算。”
金泽丰举目向龚政伟望去,见他满脸殷切之状,不住向自己点头;金泽丰转头又望普光和*,却见他二人连连摇头,正没做道理处,忽听龚政伟说:“阿丰,我和你向来情若父子,你师母更待你不薄,难道你就不想和我们言归于好,就同从前那样吗?”
金泽丰听了这句话,霎时间热泪盈眶,更不思索,朗声说:“师父师母,弟子所盼望的便是如此。你们赞同五派合并,弟子不敢违命。”他顿了顿,又说:“可是,三位师太的血海深仇……”
龚政伟朗声说:“三位师太不幸遭人暗算,武林同道,无不痛惜。今后咱们五派合并,中汇派的事,也便是我龚某人的事。眼前首要急务,莫过于查明真凶,然后以咱们五派之力,再请此间所有武林同道协助,凶手便是金刚不坏之身,咱们也把他砍成了肉泥。阿丰,你不用过虑,这凶手就算是我五常派中的顶尖人物,咱们也决计放他不过。”这番话大义凛然,说得又斩钉截铁,绝无回旋余地。
中汇女弟子登时喝彩。妙瑜高声叫道:“龚先生之言不错。尊驾若能竭力以赴,为我们三位师尊报得血海深仇,中汇派上下尽感大恩大德。”
龚政伟说:“这事着落在我身上,三年之内,龚某人若不能为三位师太报仇,武林同道便可说我是无耻之徒、卑鄙小人。”
他此言一出,中汇女弟子更大声欢呼,别派人众也不禁鼓掌喝彩。
金泽丰寻思:“我虽决心为三位师太报仇,但要限定时日,却是不能。大家疑心白登是凶手,但如何能证明?就算将他制住逼问,他也决不承认。师父何以能说得这般肯定?是了,他定然已确知凶手是谁,又拿到了确切证据,则三年之内自能对付他。”他先前随同龚政伟赞成并派,还怕中汇弟子们不愿,此刻见她们大声欢呼,无人反对,心中为之一宽,朗声说:“如此极好。我师父龚先生已然说过,只要查明戕害三位师太的真凶是谁,就算他是五常派中的顶尖人物,也决计放他不过。白掌门,你赞同这句话吗?”
白登冷冷说:“这句话很对啊。我为什么不赞成?”
金泽丰说:“今日天下众英雄在此,大伙都听见了,只要查到害死三位师太的主凶是谁,是他亲自下手也好,是指使门下弟子所干的也好,不论他是什么尊长前辈,人人得而诛之。”群豪中倒有一半人轰声附和。
白登待人声稍静,说道:“五常之中,西圣、北极、东华、南特、中汇,五派一致同意并派。那么自今而后,武林之中便没五常的五个名称了,我五派的门人弟子都成为新的五常派门下。”
他左手一挥,只听山左山右鞭炮声大作,跟着砰啪、砰啪巨响不绝,许多大炮仗升入天空,庆祝“五常派”正式开山立派。群豪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脸上都露出笑容,均想:“白登预备得如此周到,五常合派之举自是势在必行。倘若今日合派不成,这**山顶,只怕腥风血雨,非有一场大厮杀不可。”峰上硝烟弥漫,纸屑纷飞,鞭炮声越来越响,谁都没法说话,直过了良久,鞭炮声方歇。
便有若干江湖豪士纷纷向白登道贺,这些人或是西圣派事先邀来助拳的,或是眼见五常合派已成,白登声势大涨,当即抢先向他奉承讨好的。白登口中不住谦逊,冷冰冰的脸上居然也露出一二丝笑容。
忽听沈纪伟说:“既然五常并成了一个五常派,六怪也就顺其自然,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白登心想:“你这句话才挺像人话。”
史纪伟说:“不论哪个门派都有个掌门。这五常派的掌门由谁来当好?如果大伙一致推举六怪,我们也只好当仁不让了。”瞿纪伟说:“适才龚先生说:五派合并,乃是为了武林公益,不是为谋私利。既是如此,虽然当这五常派掌门责任重大,事务繁多,我六兄弟也只好勉为其难了。”先纪伟长长叹了口气说:“大伙都这么热心,我六兄弟焉可袖手旁观,不为江湖上同道出一番力气?”他六人你吹我唱,便似众人已公举他六兄弟做了五常派掌门一般。
西圣派中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大声说:“是谁推举你们做五常派掌门了?这般疯疯颠颠胡说,太不成话了!”这是白登的师弟米英。西圣派中登时许多人都鼓噪起来,有人说:“今日若不是五派合并的大喜日子,将你六个疯子的十二条腿都砍了下来。”米英又说:“金掌门,这六个疯子尽在这里胡闹,你也不管管。”
向纪伟大声说:“你叫金泽丰‘金掌门’,你举他为五常派掌门吗?适才白登说过,中汇派啦,东华派啦,这些名字在武林中从此不再留存,你既叫他金掌门,心中自然认他是五常派掌门了。”
郑纪伟说:“要金泽丰做五常派掌门,虽比我六兄弟差着一筹,但不得已而求其次,也可将就。”沈纪伟提高嗓子,叫道:“米英提名金泽丰为五常派掌门,大伙以为如何?”只听百余名女子娇声叫好,那自然都是中汇女弟子了。
米英只因顺口叫了声“金掌门”,给六怪抓住了话柄,不由尴尬万分,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说:“不,不!我……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提名金泽丰做五常派掌门……”
史纪伟说:“你说不是要金泽丰做五常派掌门,那么定然认为非由六怪出马不可了。阁下既如此抬爱,我六兄弟却之不恭,居之有愧。”瞿纪伟说:“这样吧,咱们不妨先做上一年半载,待得大局已定,再行退位让贤,亦自不妨。”五怪齐说:“对,对,这也不失为折中之策。”
白登冷冷说:“六位说话真多,在这**山顶放言高论,将天下英雄视若无物,让别人也来说几句话行不行?”
向纪伟说:“行,为什么不行?有话请说,有屁请放。”他说了这“有屁请放”四字,一时间封禅台下一片寂静,谁也没有出声,免得一开口就变成放屁。
过了好一会,白登才说:“众位英雄,请各抒高见。这六个疯子胡说八道,大家不必理会,免得扫了清兴。”
六怪鼻子齐吸,嗤嗤有声,说道:“放屁甚多,不算太臭。”
西圣派中站出一名瘦削的老者,朗声说:“五常同气连枝,联手结盟,近年来均由白掌门为盟主。白掌门统率五派已久,威望素著,今日五派合并,自然由白盟主为我五常派掌门,若换作旁人,有谁能服?”当年曾参与若干惠金盆洗手之会的,都认得这人名叫法克龙。他和米英、封太华三人曾残杀若干惠的满门和亲传弟子,甚是狠辣。
向纪伟说:“不对,不对!五派合并,乃推陈出新的盛举,这个掌门嘛,也得破旧立新,除旧更新,换个新人,焕然一新!”
郑纪伟说:“正是。倘若仍由白登当掌门,那是换汤不换药,新瓶装旧酒,没半分新气象,然则五派又何必合并?”瞿纪伟说:“虽然换了新招牌,卖的全是旧货色,装腔作势,陈腔滥调,生意一定不好。这五常派的掌门,谁都可以做,就是白登不能做。”史纪伟说:“以我高见,不如大家轮流来做。一个人做一天,今天你做,明天我做,个个有份,决不落空。那叫作公平交易,老少无欺,货真价实,皆大欢喜。五常并派,岂是儿戏?武林之中,一团和气!”他说话押韵,倒也悦耳动听。沈纪伟鼓掌说:“这法子妙极,那应当由年纪最小的小姑娘轮起。我推中汇派的曹瑾做五常派今天的掌门。”
中汇女弟子情知六怪如此说法旨在和白登捣蛋,都是大声叫好,连曹瑾自己也连声喝彩。
大批事不关己、只盼越乱越好之辈,便也随着起哄。一时**山又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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