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步出镇外,走了一段路,金泽丰只是微笑,不住瞧她。钟小满嗔问:“瞧什么?没见过么?”金泽丰笑着说:“我是在想,那恶婆娘将我吊在梁上,咱们一报还一报,将她吊在树上。她剃光我头发,我叫她丈夫剥光她衣衫,那也是一报还一报。”钟小满嗤嗤一笑说:“你小心着,下次再给那恶婆娘见到,你可有得苦头吃了。”金泽丰笑着说:“我助她夫妻团圆,她多谢我还来不及呢。”说着又向钟小满瞧了几眼,笑了一笑,神色古怪。钟小满问:“又笑什么了?”金泽丰说:“我在想雷大师夫妻重逢,不知说什么话。”
钟小满问:“那你怎么老是瞧着我?”忽然明白了金泽丰的用意,这浪子在想雷学锋在客店中脱光了他妻子衣衫,他心中想的是此事,却眼睁睁瞧着自己,用心之不堪,可想而知,霎时间红晕满颊,挥手便打。
金泽丰侧身一避,笑着说:“女人打老公,便是恶婆娘!”
正在此时,忽听远处嘘溜溜的一声轻响,钟小满认得是会员传讯的哨声,左手食指竖起,按在唇上,右手做个手势,便向哨声来处奔去。
两人奔出数十丈,只见一名女子正自西向东快步而来。当地地势空旷,无处可避。那人见了钟小满,一怔之下忙上前行礼:“瑞金会第十部长万红霞,拜见帝姬。圣会长伟大、光荣、正确。”钟小满点了点头,接着东首走出一个矮胖老者,快步走近,也向钟小满躬身行礼,说道:“瑞金会第六部长王庆参见帝姬,圣会长中兴瑞金,泽被苍生。”
钟小满说:“王部长,你也在这里。”王庆说:“是!小人奉会长令,在这一带打探消息。万部长,可探听到什么讯息?”万红霞说:“启禀帝姬:今天一早,属下在临风驿见到西圣派的六七十人,一起前赴玉皇顶。”王庆说:“他们果然是去玉皇顶!”钟小满问:“西圣派人众去玉皇顶干什么?”王庆说:“钟会长得到讯息,东华派龚政伟做了五常派掌门后,便欲不利于我瑞金,日来召集五常派弟子,前赴大观峰。看他的用意,似要向我毕马威峰大举进袭。”
钟小满说:“有这等事?”心想:“这王庆老奸巨猾,擒拿中汇门人之事,多半便是他奉了爸爸之命,在此主持。他却推得干干净净。只是那万红霞的话似非捏造,看来中间另有别情。”说道:“金少侠是中汇掌门,怎么他不知此事,那可有些奇了。”
王庆说:“属下查得北极、南特两派的门人,已陆续前往大观峰,只中汇派未有动静。古襄理昨天传来号令,说郭威庭部长率同下属,已进明翰寺查察动静,命属下就近与之联络。属下正在等候郭部长的讯息。”
钟小满和金泽丰对望一眼,均想:“郭威庭混入明翰寺多半属实。这王庆却并未隐瞒,难道他向我们吐露的是实情?”
王庆向金泽丰躬身行礼,说道:“小人奉命行事,请金掌门恕罪则个。”金泽丰抱拳还礼说:“我和小满,不日便要成婚……”钟小满满面通红,“啊”的一声,却也不否认。金泽丰继续说:“王部长是奉我岳父之命,我们做小辈的自当担代。”王庆和万红霞满面堆欢,笑着说:“恭喜二位。”钟小满转身走开。王庆说:“古襄理一再叮嘱郭部长和在下,不可对中汇门人无礼,只能打探讯息,决计不得动粗,属下自当凛遵。”
突然他身后有个女子声音笑着说:“金掌门剑法天下无双,古襄理叫你们不可动武,那是为你们好。”金泽丰一抬头,只见树丛中走出一个女子,正是墨攻教主邰盼,笑着说:“小妹子,你好。”邰盼向金泽丰说:“大哥,你也好。”转头向王庆说:“你向我拱手便拱手,却为什么要皱起了眉头?”
王庆说:“不敢。”他知道这女子周身毒物,极不好惹,抢前几步向钟小满说:“此间如何行事,请帝姬示下。”钟小满说:“你们照着会长令办理便了。”王庆躬身应了声,与万红霞二人向钟小满等三人行礼道别。
邰盼待他二人去远,说道:“中汇派的尼姑们都给人拿去了,你们还不去救?”金泽丰说:“我们正从慈航山追赶来,一路上却没见到踪迹。”邰盼说:“这不是去凌汉峰的路,你们走错了路啦。”金泽丰说:“去凌汉峰?她们是给擒去了玉皇顶?你瞧见了?”
邰盼说:“昨儿早在明翰寺别院,我喝到茶水有些古怪,也不说破,见别人纷纷倒下,也就假装给迷药迷倒。”金泽丰笑着说:“向墨攻教主使迷药,那不是自讨苦吃吗?”邰盼嫣然一笑说:“这些王八蛋当真不识好歹。”金泽丰说:“你不还敬他们几口毒药?”邰盼说:“那还有客气的?有两个王八蛋还道我真的晕倒了,过来想动手动脚,当场便给我毒死了。余人吓得再也不敢过来,说我就算死了,也是周身剧毒。”说着咯咯而笑。
金泽丰问:“后来怎样?”邰盼说:“我想瞧他们捣什么鬼,就一直假装昏迷不醒。后来这批王八蛋从明翰寺上掳了许多小尼姑下来,领头的却是你的师父龚先生。大哥,我瞧你这个师父很不成样子,你是中汇掌门,他却率领手下将你的徒子徒孙、老尼姑小尼姑,一股脑儿都捉了去,岂不是存心拆你的台?”
金泽丰默然。邰盼说:“我瞧着气不过,当场便想毒死了他。后来想想,不知你意下如何,真要毒死他,也不忙在一时。”金泽丰说:“你顾着我的情面,可多谢你啦。”邰盼说:“那也没什么。我听他们说,趁着你不在慈航山,快快动身,免得给你回山时撞到。又有人说,这次不巧得很,你不在山上,否则一起捉了去,岂不少了后患?哼哼!”金泽丰说:“有你小妹子在场,他们想要拿我,可没这么容易。”
邰盼甚是得意,笑着说:“那是他们运气好,倘若他们胆敢动你一根寒毛,我少说也毒死他们一百人。”转头向钟小满说:“帝姬,你别吃醋。我只当他亲兄弟一般。”钟小满脸上一红,微笑说:“金少侠也常向我提到你,说你待他真好。”邰盼大喜,说道:“那好极啦!我还怕他在你面前不敢提我的名字呢。”
钟小满问:“你假装昏迷,怎么又走了出来?”邰盼说:“他们怕我身上有毒,都不敢来碰我。有人说不如一刀将我杀了,又说放暗器射我几下,可是口中说得起劲,谁也不敢动手,一窝蜂地便走了。我跟了他们一程,见他们确是去玉皇顶,便出来到处找寻大哥,要告知你们这讯息。”金泽丰说:“这可真多谢你啦,否则我们赶去毕马威峰,扑了个空,待得回头再找,那些老尼姑、小尼姑、不老不小的中尼姑,可都已经吃了大亏啦。事不宜迟,咱们便去玉皇顶。”
三人当下折而向西,兼程急赶,但一路上竟没见到半点线索。金泽丰和钟小满都心下嘀咕,均想:“一行数百之众,一路行来,定然有人瞧见,饭铺客店中,也必留下形迹,难道他们走的不是这条路?”
第三日在一家小饭铺中见到了四名南特门人。金泽丰这时已改了装扮,这四人并未认出。金泽丰等暗中跟着细听他们说话,果然是去玉皇顶的。瞧他们兴高采烈的模样,倒似山上有大批金银珍宝,等候他们去拾取一般。听其中一人说:“幸好黄师兄够交情,传来讯息,又亏得咱们在山西,就近赶去,只怕还来得及。石林老家那些师兄弟们,这次可错过良机了。”另一人说:“咱们还是越早赶到越好。这种事情时时刻刻都有变化。”
金泽丰想要知道他们这么性急赶去玉皇顶,到底有何图谋,但这四人始终一句也不提及。邰盼问:“要不要将他们毒倒了,拷问一番?”金泽丰想起南特掌门若干愚待自己甚厚,不便欺侮他的门人,说道:“咱们尽快赶上玉皇顶,一看便知,却不须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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