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晓娇和杜衡要订婚的消息，我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

那天是周五，王静在午休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灵艳，你表姐要订婚了。怎么没听你提过？”

“和谁？”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杜衡啊。你不知道吗？我昨天刷朋友圈，看到有人发了他们订婚宴的邀请函，就在下个月。”

我“哦”了一声，继续吃外卖。

“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

“就是……她不是你表姐吗？你前男友跟你表姐订婚，你不觉得……”

“他们很配。”我笑了一下，“渣男配茶，天造地设。”

王静扑哧笑出声。

“你这张嘴啊，越来越毒了。”

“实话而已。”

下个月订婚，比我预想的还快。

看来郭晓娇是急了。

也许是因为赵赫被开除，她少了公司内部的眼线。也许是因为我一直没像她设想的那样崩溃。也许是因为杜衡终于向她求了婚。

总之，她急着把这件事坐实。

那就随她去。

当天下午，我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周灵艳，你表姐的订婚宴，你敢来吗？”

我没回。

第二天，同样的号码又发来一条。

“怕了？你不敢来看他们多幸福？”

我还是没回。

晚上回到家，曹清威问我：“下个月郭晓娇和杜衡订婚，你去不去？”

“去。”我说，“为什么不去？不去怎么看好戏。”

“我陪你。”

“好。”

他顿了顿，又说：“我让人做了套衣服，过几天送过来。你试试合不合身。”

我看向他：“你还会做衣服？”

“托人订做的。”他说，“订婚宴那种场合，你穿好看点。”

我笑了：“你是怕我穿得比新娘子还随便，丢你的脸？”

“不是。”他看着我，“是怕你站她面前，不够显眼。”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曹先生，你学坏了。”

“近墨者黑。”

距离订婚宴还有两周，发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我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水，碰到一个老熟人。

是杜衡的妈妈，杨慧兰。

她穿着深色的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站在货架旁，似乎在选蜂蜜。

我本来想绕开，但她已经看到了我。

“周灵艳。”她叫我，声音冰冷。

我停下，转过身。

“杨阿姨。”

“听说你结婚了？”

“是。”

“挺好。杜衡也快订婚了，跟晓娇。你们年轻人，都挺有主见。”

我笑了笑，没接话。

“晓娇那孩子，懂事，顾家。我们全家都很喜欢她。”她看着我，像在等一个反应。

“恭喜。”

她笑了一下，表情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灵艳，你当初要是像晓娇一样，会哄人一点，也许现在站在杜衡旁边的就是你了。不过人各有命，你现在这样，也不错。”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杨阿姨，您说得对。人各有命，幸好我的命里没有您这样的婆婆。”

她脸色一变：“你——你怎么说话的？”

“就这么说。您听得进去就听，听不进去也别往心里去。反正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说完，我拿着水转身去了收银台。

身后传来她提高的声音：“周灵艳，你狂什么！一个二婚的……”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我付了钱，走出便利店。

外面太阳很大。

我拧开水喝了一口，心里挺平静。

上一世，我为了讨好这个女人，没少受委屈。她让我在饭桌上给她夹菜，我照做；她当着亲戚面数落我，我陪着笑；她让我辞了工作去考公务员，只因为“杜衡的单位需要稳定家属”，我也差点照做。

现在，她连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