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把我和曹清威的契约书翻了出来。

那份协议，是我们领证前签的。薄薄几页纸，写明了婚姻期限、各自责任、离婚条件。

我坐在书桌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我拿出笔，在最后面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契约作废。此协议于今晚终止。”

写完，我拿着那张纸走到书房。

曹清威正在看电脑，听见动静，抬起头。

我把纸放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停在我写的那行字上。

“什么意思？”他问。

“就是字面意思。”我看着他，“曹清威，我不想再跟你签什么契约了。我想跟你做真正的夫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拉开抽屉，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去。

“好。”他说，“不做契约夫妻。”

“那你没什么要补充的？”

“有。”他看着我，眼神深得像夜里的海。

“说。”

“周灵艳，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的合作伙伴。你是我曹清威唯一的妻子。此生不换。”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你这算是求婚吗？”

“不算。”他说，“求婚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

“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会给你一个正式的。”

我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好，我等着。”

孙志强的出现，比我想象的快。

赵赫被开除之后，孙志强一直在背后运作，想把火烧到曹清威身上。

他找人举报曹清威的公司有商业贿赂，又通过关系让工商部门来查了几次。

曹清威那边早有准备，所有材料齐全，经得起查。

但孙志强不甘心。

他联合几个供应商，故意拖欠曹清威公司一笔款项，然后又让人散布流言，说曹清威的公司资金链要断了。

一时间，业内议论纷纷。

我有些担心，问他：“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他神色如常，“都是小手段。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翻车，太小看人了。”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等他自己作死。”

我没有再多问。

但我偷偷做了一件事。

我约了赵赫手下的前助理李媛见面。

李媛之前是赵赫的心腹，但赵赫被开除后，她也被调去了后勤岗，日子并不好过。

我请她喝了杯咖啡。

“李媛，你现在在后勤做得怎么样？”

“还行。混日子。”

“赵赫走了，你也没什么发展空间。想不想换个地方？”

她警惕地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孙志强那边，最近在找人。你如果想去，我可以帮你递个话。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她眼睛动了动：“什么事？”

“把赵赫和孙志强之间的利益往来，整理一份给我。你以前帮赵赫处理过很多文件，应该记得不少。”

她低下了头，抿着嘴。

“我考虑考虑。”

“可以。你慢慢考虑。但我的耐心有限。”

过了三天，李媛给我发了一封邮件。

没有正文，只有一个文件。

我打开，里面是几十条零碎的记录，有些是合同号，有些是银行流水，有些是手写笔记的照片。

东西很杂，但能看出一个轮廓。

赵赫和孙志强之间，一直有利益输送。赵赫从孙志强那里拿项目，孙志强从赵赫这里拿回扣。两边对账的时候，李媛经手过不少。

我把这些整理成文档，给曹清威看了。

他看完，点点头。

“够了。”

“这些能对付孙志强吗？”

“能。剩下的我这边来办。”

我看着他，忍不住问：“曹清威，你怎么什么都能搞定？”

“因为准备得早。”他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瞬。

“很多年前。”

我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其实我心里明白。

很多年前，他就已经在为我铺后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