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加密聊天室与深海鱼
那张十米高的脸,对着巷口,停了整整五秒。
微笑的弧度纹丝不动,视线却像一根钉子,钉在林远藏身的阴影上。
林远的呼吸压到最轻,整个人贴着砖墙,一动不敢动。
广告走到尾帧,画面一切,那张脸缩回光海里,恢复成量产的完美笑容,继续循环。
巧合,还是锁定?
他没敢赌。
林远压着帽檐,从巷子另一头退出,脚步匀速,不快不慢。
跑,才会引人注意。
那晚他没回家。
他在三条街外一家通宵自**衣店坐到天亮,烘干机滚筒的嗡声里,他把背包摊在膝盖上清点:Ghost_Code的硬盘、备用笔记本、多功能钳、手电,还有一台巴掌大的测绘无人机,以前给客户做园区安防评估用的。
现金,还剩六百四。
早上六点五十,城南。
废弃的数据服务中心蹲在荒地**,围墙塌了半边,铁皮招牌锈得只剩“数据服务中心”五个字的轮廓。
野草从水泥缝里顶出来,齐膝高,风一过,整片草地沙沙作响。
林远趴在围墙外的草窝里,把无人机抛上天空。
无灯,静音,热成像通道。
画面传回手机。
主楼一层,九个热源点。
二层,七个。
十六个点,等距,成排,从扫描开始到结束,一动不动。
流浪汉会抱团取暖,会翻身,会生火,会挪窝。
这十六个点像十六件家具,摆得整整齐齐,专等人上门。
正门内侧两个,卡位刁钻,正好罩住进门后的全部视线。
林远缓缓吐出一口气。
陷阱。明码标价的陷阱。
对方约他九点,他就七点进——不从正门,从建筑的血管进。
老机房都有大口径通风井,排热用的。
北侧墙根,一架锈死的消防梯上去,三楼位置,通风百叶早就锈穿了。
他用多功能钳撬开格栅,一群鸽子轰然炸出,翅膀声在凌晨的荒地里响得像鞭炮。
林远贴着墙,等了十秒。
没动静。
他钻进风管。
镀锌铁皮,方形,积灰没过手背,鸽子粪的氨味直冲鼻腔,呛得眼睛发酸。
他用手肘爬,不敢让膝盖磕上铁皮,每一寸都蹭得极慢。
锈渣掉进领口,又扎又痒。
风管里只剩他自己的呼吸声,像一只破风箱。
数着岔口爬。
老数据中心的管路逻辑他闭着眼都懂:主风道沿顶层走,竖井每隔二十米下一个机房。
第三个竖井,他脚朝下,蹭着保温层滑到底,掀开检修板,落地,顺势一滚。
灰尘腾起。
他伏在原地,数到三十。
服务器大厅。
几百排机柜立在幽暗里,像一片墓碑。
柜门被卸了个精光,线缆被人剐走,只剩一束束红铜色的断头,从机架里垂出来,像内脏。
手机屏幕拧到最暗,光贴着地面走。
坐标在建筑中轴。
他贴着机柜阵推进,每到一排豁口,先探头,再过。
第七排的缝**头,他猛地顿住。
两排机柜的夹缝深处,立着一个背光的人形轮廓。
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像一件在衣柜里挂了太久的大衣。
林远的手指扣紧钳柄,指节发白。
他没退,退动必响。
他压低重心,从另一侧的架空层格栅上,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热成像里的十六个“家具”,原来是真的。
中控室到了。
半面天花板塌了,碎石膏板堆在地上,玻璃隔墙只剩框。
一排操作台全死了,唯独正中一台老终端,屏幕还亮着,冷白的光在废墟里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屏幕上,循环播放一张模糊的照片。
学生证翻拍件。
蓝底,校园,一个男生咧着嘴笑,牙很白。
林安。
林远的脚不听使唤地朝前挪。
他明知不对,还是走了过去,胸腔里那颗心脏擂得生疼。
走到第三步,照片卡住了。
静止一秒。
然后画面一跳,变成了一段俯拍监控。
灰白的夜视色调里,一个人站在废墟**,半举着手机,满脸警惕地抬头张望。
那张脸,是他自己。
林远猛地回头找镜头。
天花板的阴影里,一个黑色半球,安静地悬着。
扬声器的电流声“滋”地响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枚硬币在桌面上旋转的脆响,顺着音频渗出来,几公里外,那位吴先生的指头,还是改不掉这毛病。
“林远先生。”
吴峰的声音很平,像在念快递单。
“你很谨慎。”
硬币停了。
“但不够快。”
林远盯着天花板上的半球,喉咙干得发疼:“他人呢?”
“交出‘幽灵代码’,”吴峰不答,自顾自往下说,“我们可以让你‘见到’林安。”
一顿。
“以数据形态。”
“轰隆!”
中控室唯一的出口,一道合金栅栏从门楣上方砸落,轰然楔进地面,火星四溅。
几乎同时,他钻进来的检修板方向,传来“嘶嘶——”的长音。
白雾顺着风管倒灌进来。
一缕甜味钻进鼻腔,像杏仁,又像过期的糖精,甜得发腻。
神经麻醉气体。
林远扑向门边的栅栏控制器,撬开检修盖,钳口咬住线排,手却已经不听使唤,第一次,滑了。
第二次,钳子脱手,当啷落地。
麻木从舌尖开始往四肢爬。
嘴唇麻了。
膝盖软了。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有人从四面八方往他眼睛上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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