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君把石崎叫到空教室，做了一件事——

让石崎把C班所有成员的名字写下来。

石崎握着笔，一脸茫然：……龙园大哥，你要这个干啥？

列名单。

我知道是列名单，问题是……

石崎看了看白纸上歪歪扭扭的十几个名字，又看看王君，你以前不是都记在脑子里吗？你连谁欠你两千点数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以前。

王君没解释，把名单拿过来，扫了一眼，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支从办公室顺来的笔，在每个人名后面开始标注。

石崎凑过去看。

金田——嘴皮子利索，爱挑事，人缘一般。

小宫——闷，胆子小，但记忆力好。

伊吹澪——战斗力全C班第一梯队，不服管。

真锅志保——女生组头头，消息灵通，爱八卦。

近藤——能吃，身体壮，跟谁都处得来。

……

石崎越看越懵：大哥，你这是在……给人写评语？

这是在给他们定岗。

王君写完最后一个名字，把纸递回去，从今天起，C班分成三个组。情报组，归真锅带，负责收集全校各班的动静——谁跟谁闹翻了、哪个班在考试前找谁吃了饭，都要记。

执行组，石崎你带，打架的、跑腿的、撑场子的活都归你们。剩下的脑子活，归我。

石崎张了张嘴：那……伊吹呢？

伊吹，王君顿了顿，她有单独的任务。

话音没落，教室门被一脚踹开。

伊吹澪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冷冷地看过来：我单独的任务？我怎么不知道我领了任务？龙园，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王君早就料到她会来。原主记忆里的伊吹澪，就是这种一点就炸的性子，谁的命令都不服，包括龙园的。

换作原主，这会儿应该拍桌子了！但王君没有。

他把名单收进口袋，站起来，看着伊吹澪的眼睛，问了一句完全不在她预料内的话：

伊吹，你想不想赢A班？

伊吹澪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气势就泄了三分。

……你什么意思？

特别考试还有十三天。王君走到她面前，A班放话要踩我们的事，全校都知道了。

我不管你怎么看我，也不管你服不服我——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让A班那帮人，为那句话付出代价？

伊吹澪没说话。但她攥着门框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王君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默默给这具身体的原主点了个蜡：三年了，用拳头都砸不开的门，原来一句你想不想赢就能撬开一条缝。

暴力只能让人闭嘴。利益和共同的敌人，才能让人上桌。

Thisis社畜干了六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考试那天的对决名单，我会给你一个名额。

王君最后说，赢了，以后C班没人能管你；输了，你以后听我的。

伊吹澪盯着他看了五秒，扔下一句成交，转身就走，脚步声在走廊里摔得又重又响。

石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大哥，你刚才那句话，比揍她一顿还管用啊。

揍她，她只会更恨你。王君坐回椅子上，给她她想要的东西，她才会替你卖命。

这是……他把管理学三个字咽回去，改口道，这是常识。

第三天，王君见到了绫小路清隆。

地点是食堂，时间是午休。

说来也巧——不，不巧。是王君算好时间过去偶遇的。

他对C班的安排是后台工作，真正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确认这个世界的天花板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绫小路端着餐盘，坐在靠窗的角落里，身边是堀北铃音和栉田桔梗。

三个人正在吃饭，桌上的午餐看起来有点寒酸——点数吃紧的味道。

王君走过去，拉开他对面那把椅子，**方方坐下。

三个人同时抬头。

龙园同学。堀北铃音放下筷子，语气平淡，有事？

听说你们D班最近挺热闹。王君往后一靠，特别考试没几天了，我提前来打个招呼——到时候可别输得太难看。

堀北铃音皱起眉：你来就为了放这句狠话？

顺带看看你们班什么成色。王君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三个人，毕竟规则里写明了，这次考试是四个班一起玩。知彼知己，总没坏处。

他说得坦荡，坦荡得完全符合一个想赢而开始动脑子的暴君该有的样子。

堀北铃音：哦。那看完了？

看完了。王君站起来，感觉——也就那样。

他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又稳又慢，活脱脱一副老子只是来踩场子的派头。

身后，栉田桔梗皱眉：龙园今天怎么回事？以前他都是直接掀桌子的。

大概是考试快到了，想认真一回吧。

堀北铃音，随口接了一句，暴君也会想赢啊。

绫小路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扒了一口饭。

他刚才一直在观察龙园的坐姿——坐下的时候，先看左右两个出入口，再落座；起身的时候，先收自己的餐盘，才迈步。

这是常年习惯性警戒的人才会有的小动作。

但绫小路把这归因为龙园树敌太多，走哪都怕被人偷袭。合理，合理得刚刚好。

而走出食堂的王君，也正在心里给这次会面打分：

绫小路清隆，名不虚传。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一个多余的表情，像块抹了油的铁板，连条缝都摸不到。

如果不是开着剧本，自己估计连他的背景都探不出来。

不过没关系。

现在全校都以为龙园还是那个只会抡拳头的暴君——这正是他想要的。

扮猪吃虎，前提是所有人都以为你是猪。

特别考试规则公布，是在第七天。

教务处把规则贴出来的那个早上，全校公告栏前都围满了人。

王君站在人群外围，让石崎把规则抄回来，自己只扫了一眼标题，就笑了。

全班五名代表，五场一对一对决，项目抽签决定，可押注班级点数。

王君念着规则，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有意思。

石崎凑上来：大哥，哪里有意思？

规则写得越复杂，漏洞就越多。

王君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这五场对决，抽签决定项目，听起来很公平，对吧？

石崎点头。

公平在明面上，漏洞在暗处。

王君走到窗边，第一，抽签是谁抽的、怎么抽的、有没有人提前知道签的内容。第二，押注只对参赛班级开放，那赔率谁来定？如果押注的人多了，点数会不会变相流到某个班级手里？

石崎听得一脸懵，但有一个词他听懂了：规则。

那咱们怎么干？

先不急。王君看着墙上那张贴着C班名单的纸，今天先做两件事。

让真锅的情报组动起来——查两样东西：抽签的负责人是谁，跟哪个班走得近；还有，A班最近几天，谁去过教务室。

都查？

都查，一天内给我结果。

石崎领命去了。

五天后，也就是考试前最后一夜，真锅志保把一份手抄的小报告拍在王君桌上，压低声音：

龙园大哥，有情况。抽签负责人是教务处的山内老师，出了名的小心眼，爱占便宜——最近三天，每天下午五点半，他都在校外那家便利店，跟同一个人碰面。

同一个人？

A班的，葛城康平。

窗外，路灯把C班教室的玻璃映成一片昏黄。

王君盯着报告看了半晌，慢慢笑了。

有意思。

他本来以为，这场考试要靠自己一点点抠规则漏洞。没想到A班比他还着急，考试还没开始，就先把手伸到了管抽签的人身上。

那就有意思了。

王君把报告折好，放进抽屉最深处，既然A班敢玩，那就陪他们玩一票大的。

石崎。

在！

明天，按计划来。另外——王君顿了顿，对外，我明天想跟人打一架，故意输的那种。你安排。

石崎的嘴张成了O型：……啊？打架还带故意输的？

你不懂。

王君把椅子转过去，背对着窗，输一场架，让全校都知道龙园还是那个龙园——这场戏，比赢十场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