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闹到这个份上,苏婉彻底慌了。
她抓着我的胳膊,指甲陷进我肉里:林栀!你帮我去劝劝沈聿!你去!你说话管用!
我怎么管用?我抽回手,我跟他才见过几次面。
你是伴娘啊!你去跟他好好说!就说我知道错了,让他别走!
她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妆都花了,睫毛膏糊成一片。
苏婉,我说,你现在下去,好好跟他说,他可能还愿意……
我不下去!她尖叫起来,我一下去,那八十万不就没了?!他沈家有的是钱!凭什么不能多给点?!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我不认识了。
大学的时候,苏婉不是这样的。
她家境一般,住四人间,每个月生活费六百,省着花。
大二那年冬天,她把饭卡借给我刷了一个月,自己天天啃馒头。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你胃不好,食堂的馒头伤胃。别问那么多。
后来她变了。
她认识了一个很有路子的学长,进了学生会,穿的衣服越来越好,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
再后来,她攀上了沈家。
林栀!她见我站着不动,声音拔高了,你是不是也看我笑话?!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嫁不出去?!
我没有。
那你倒是去啊!
她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后退两步,撞在墙上。
走廊里,好几个亲戚都看着我们。
我站在原地,手肘火辣辣地疼。
我看着苏婉,一字一句地说:苏婉,这是你的婚礼。你加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让我帮你?
你!
她抬起手,想打我。
够了。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沈聿站在走廊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其实,我知道苏婉是什么时候变的。
大三那年。
她谈了个男朋友,是校学生会的副**,家里做建材生意的,有点钱。
从那以后,苏婉就变了。
她开始穿名牌,用大牌化妆品,说话的时候,总爱提我男朋友家的厂子。
大四毕业那年,那男生跟她分了手,理由很狗血——他家里安排他娶一个门当户对的。
苏婉那阵子,天天找我哭。
我陪了她整整一个月。
后来她振作起来,说要找个比他还好的。
再后来,她进了一家外贸公司,认识了不少有钱人。
她开始跟我说:林栀,你那个工作室,一年能挣几个钱?我跟你说,女人啊,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我那时候没接话。
她也不在意,继续说她的。
再后来,她攀上了沈家,整个人都飘了。
她跟我说沈聿的时候,用的词是那个开厂子的家里有点小钱。
她从来不跟我提,沈聿是做什么的、什么学历、什么性格。
她只在乎,沈家有没有钱。她只在乎,沈家有没有钱。
我想到这里,忽然有点心疼苏婉。
不是心疼她现在的狼狈。
是心疼她,明明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却偏偏要赌上自己的一辈子。
大学的时候,苏婉的业务能力,是我们系数一数二的。
她拉过赞助,办过活动,老师都夸她能干。
可她从来不相信,自己能干。
她总觉得,女人这辈子,就得靠嫁人翻身。
所以她一遍遍地告诉我,也告诉自己: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她把这句话,当成救命稻草。
可稻草,是救不了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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