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晚上,我坐在酒店的房间里。
婚纱换下来了,我穿着浴袍,坐在窗边,看着江城的夜景。
门开了,沈聿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喝点。”
“谢谢。”
我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
气氛有点微妙。
“那个……”他坐在我旁边,咳嗽了一声,“今天,有点快,是吧?”
“嗯。”
“你要是觉得太快,”他说,“我们可以先分开睡。我去隔壁。”
“沈聿。”
“嗯?”
“你为什么要娶我?”我问他,“你明明可以,谁也不娶。你今天退婚,完全可以,一个人走。”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说,“我怕今天不说,又要等三年。”
“你……
“三年前,你走那天,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站到天黑。”他说,“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给你发短信,你没回。后来我查到你搬了家,托了很多人,都没找到你。”
“那你怎么……
“我后来想,”他说,“你可能不想见到我。我就想,那就等吧。等你哪天,愿意出现了。”
“那你娶苏婉,是怎么回事?”
“家里安排的。”他说,“我爸跟苏家,是老生意上的往来。苏家提的亲,我爸觉得两家知根知底,就应了。我见过苏婉几次,她……挺主动的,家里也说,年龄到了。”
“你不喜欢她?”
“不喜欢。”他说,“我本来打算,婚礼前跟她退婚。她加价,反而是帮了我的忙。”
我放下杯子,看着他。
“沈聿,”我说,“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求我嫁给你。你就不怕,我是图你们沈家的钱?”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三年前,”他说,“你被公司冤枉,背着黑锅走。你明明可以,把我拖下水,让我帮你作证,跟公司闹到底。可你什么都没说,一个人扛了。”
“那又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不是那种人。”他说,“一个连自己清白都不肯拿别人当筹码的人,不会图我的钱。”
我看着他,忽然鼻子有点酸。
“沈聿,”我说,“我要是说,我答应你,不是因为爱你呢?”
“我知道。”他说,“你答应我,是因为你想气苏婉,你想证明,你比她过得好。”
……你都知道?”
“知道。”他笑了笑,“但我还是想娶你。因为我可以等。等你不气了,等你发现,我这个人,比赌气值钱。”
我愣愣地看着他。
“所以,”他站起来,“牛奶喝完,早点睡。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林栀。”
“嗯?”
“今天那句愿意,”他说,“我当真的。”“今天那句愿意,”他说,“我当真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朋友圈。
婚礼的视频,已经被传得到处都是。
评论区炸了锅:
“这女的好牛!当场接盘!”
“不对,是沈总求婚!她是被求婚的!”
“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离谱!”
“有人扒出来了吗?新娘是谁?”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其实,我答应沈聿,不是一时冲动。
三年前,鹤鸣项目,他是唯一一个,相信我是清白的甲方。
那时候,公司里所有人都觉得,图纸是我卖的。
只有他,给我打电话,说:“林栀,项目的事,我查过了。”
那通电话,我挂断了。
但那句话,我记了三年。
这三年,我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起那句话。
想起这世上,有一个人,曾经毫无保留地相信过我。
所以,当他站在我面前,问我“愿不愿意”的时候。
我知道,我不是在赌气。
我是在赴一场,迟到了三年的约。我是在赴一场,迟到了三年的约。
后来,我跟沈聿聊起过那三年。
他说,我走之后,他找了我很久。
他先找了我前公司,人事说,我办了离职,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又托行业里的朋友打听,都说没听说过“林栀”这个名字。
他说,他后来甚至去我租过的那个小区,问过房东。
房东说,我搬走的时候,只带了一个行李箱。
“我那时候想,”他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能藏?”
“我那时候,怕你找到我。”我说。
“怕什么?”
“怕你看到我过得不好。”我说,“怕你觉得,那个在鹤鸣项目上,跟你聊设计聊到深夜的林栀,原来活得这么狼狈。”
他沉默了很久。
“林栀,”他说,“你知道吗?我找你,不是想看你过得好不好。”
“那你想看什么?”
“我想看,”他说,“你过得好不好。”
“这两句,不是一个意思吗?”
“不是。”他说,“前者,是看客。后者,是……
他顿了顿,没说完。
“是什么?”
“是惦记。”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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