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第三天，沈聿带我回沈家老宅。

沈家老宅在城东，半山腰上，一栋三层别墅。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雕花大门，心想：苏婉要是知道沈家是这样的，估计得当场吐血。

“走吧，”沈聿牵起我的手，“我妈做饭很好吃的。”

客厅里，沈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见我，放下报纸：“来了？坐。”

沈母周雅芝从厨房出来，系着围裙，打量了我一眼：“你就是林栀？”

“阿姨好。”

“嗯。”她应了一声，转身又进了厨房。

气氛有点冷。

沈父咳嗽了一声：“你妈就这脾气，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叔叔。”

“还叫叔叔？”

……爸。”

“哎。”沈父应了一声，又拿起报纸。

晚上吃饭，沈母全程没怎么说话。

我夹菜，她也不看。

快吃完的时候，她忽然开口：“林栀，我听说，你开工作室的？”

“是的，妈。”

“你那个工作室，”她放下筷子，“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桌上安静了。

“妈！”沈聿皱眉。

“我问的是实话。”沈母看着我，“沈家娶媳妇，不求门当户对，但求清清白白。你跟我说说，你那工作室，是做什么的？”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妈，我工作室做服装设计，接品牌外包，也做定制。去年营收，刨去成本，大概六十万。”

沈母挑了挑眉。

“这六十万，”我说，“每一笔，都有发票，有合同，有流水。您要查，我明天可以把账本拿过来。”

沈母看了我半天，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行了，”她摆摆手，“我就怕你是个靠男人的。听你说这话，倒是个能干的。”

她给我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多吃点，瘦了吧唧的。”

沈聿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我的手。沈聿在桌子底下，握了握我的手。

晚上，我睡在沈家老宅的客房里。

不，准确地说，是沈聿的房间。

他睡沙发。

“你睡床。”他说。

“你睡沙发？”

“嗯。”

“沈聿，”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你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没有。”他说，“她只是嘴硬。”

“可她今天，问我的工作室，问我的营收……

“她是怕你受委屈。”他说，“她年轻的时候，嫁给我爸，那时候我爸家还没这么有钱。她吃过苦，所以怕你也吃同样的苦。”

“真的？”

“真的。”他说，“我妈那个人，最见不得女的靠男人。你要是靠我，她反而看不上你。你跟她谈你的工作室，谈你的营收，她心里其实高兴着呢。”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今天，”他说，“给你夹了红烧肉。”

“那能说明什么？”

“说明她认可你了。”他说，“她只有认可的人，才给夹菜。”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的声音，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没那么冷了。这个家，好像没那么冷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沈聿已经不在房间了。

沙发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我下楼，看见他坐在餐桌边，正帮我盛粥。

“起来了？”他抬头，“妈做的皮蛋瘦肉粥，趁热喝。”

“你妈……

“我妈早上出门了，”他说，“她说，让你别拘束，当自己家。”

我端着粥，喝了一口。

“沈聿。”

“嗯？”

“你妈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他笑了笑：“她说，你这丫头，眼睛干净，是个好孩子。”

“她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晚上。”他说，“你睡了之后，她拉着我在厨房说了半小时。”

“说什么了？”

“说让我好好对你。”他说，“还说，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她第一个不答应。”

我端着碗，愣了半天。

“你妈……”我说，“昨天不是还给我下马威吗？”

“那是她试探你。”他说，“她试探完了，觉得你行。”

“她怎么就觉得我行？”

“因为她问你营收的时候，”他说，“你没慌，没编，没吹牛。她最讨厌那种，一进豪门就飘的人。”

我放下碗，忽然觉得，这碗粥，真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