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对我的态度,是慢慢热起来的。
她一开始,防着我。
后来,发现我真的在认真做工作室,一周七天,有六天泡在工作室里,她反倒先不乐意了。
“林栀,”有天晚饭,她夹了块排骨给我,“你这工作室,能不能少接点活?”
“妈,活多是好事啊。”
“好什么好。”她白了我一眼,“我儿子,一个月也见不着你几回。你俩结婚,跟分居似的。”
沈聿在边上闷笑。
“妈,”我说,“我这不是,想早点攒够钱,给您生个大胖孙子嘛。”
沈母筷子一顿:“真的?”
“真的。”我一本正经,“不过妈,生孩子也得先攒奶粉钱啊。我这工作室,忙完这阵,就闲下来了。”
沈母看了我半天,忽然说:“林栀,你是不是觉得,妈是那种,逼儿媳妇生孩子的婆婆?”
“没有。”
“妈不是。”她放下筷子,“妈就是……妈年轻的时候,也开过店。后来嫁给你爸,店关了,在家当了一辈子全职太太。”
……
“妈就是后悔,”她说,“当年那家店,要是不关,现在也能做出点名堂来。”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懂她了。
“妈,”我说,“您那家店,是做什么的?”
“卖手工包的。那时候,一条街上,就我一家。”
“那要不,”我说,“我帮您把店,重新开起来?”
沈母愣住了。
“我工作室,正好有渠道。”我说,“您的手艺,要是还在,咱们可以试试。”
沈母看着我,眼圈忽然红了。
“好。”她说,“好闺女。”
那天晚上,沈聿跟我说:“我妈那个人,嘴硬心软。你今天那句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我知道。”我说,“她不是防我,她是怕,我像她一样,嫁了人,就把自己弄丢了。”“我知道。”我说,“她不是防我,她是怕,我像她一样,嫁了人,就把自己弄丢了。”
后来,我真的帮沈母,把她的手工包店,重新开起来了。
店不大,在城西一条老街上,三十平米,刷了白墙,挂了几排手工包。
开业那天,沈母站在店里,摸着一排排包,眼睛有点红。
“二十多年了,”她说,“没想到,还能再开起来。”
“妈,”我说,“您这手艺,要是不做,可惜了。”
“你不嫌弃?”
“我嫌弃什么?”我说,“您这针脚,比我工作室的师傅都细。”
沈母“扑哧”笑了:“你就哄我开心吧。”
“不是哄您。”我说,“我是认真的。您这个系列,我想放到我工作室的官网上去卖。”
沈母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我说,“咱们娘俩,联手做个品牌。”
那天晚上,沈母破天荒地,给我夹了三次菜。
沈聿在桌子底下,悄悄给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冲他眨了眨眼。
其实我知道,沈母缺的不是一家店。
她缺的,是一个被人需要的位置。
一个“我还能干点事”的位置。
我给了她这个位置。
她也给了我一个“家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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