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我工作室的定制品牌,上线了。
沈母的手工包,成了我第一个联名系列。
发布会那天,来了不少媒体。
苏婉也来了。
她站在人群后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大衣,头发随意扎着,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苏家的厂子,后来还是没撑住,卖了。她爸背了一屁股债,她妈天天在家哭。
苏婉找了份工作,在一家房产中介。
她今天来,不是来闹的,是来送资料的——她一个客户,想定制一套伴手礼,她约了我见面谈。
发布会结束,她坐在我办公室门口,局促地搓着手。
“林栀……”她叫我,声音低低的,“恭喜你啊。”
“谢谢。”
“那个伴手礼的事……”她递过来一张名片,“客户是我表哥,他想找你合作。我就搭个线……没别的意思。”
我接过名片,看了她一眼。
“苏婉,”我说,“你瘦了。”
她愣了一下,眼眶红了。
“嗯。”她说,“瘦了,清醒了。”
……
“林栀,”她低着头,“以前的事,对不起。”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想原谅我,”她说,“我也不求原谅。我就是……想当面说一声对不起。”
她说完,站起来,冲我鞠了一躬,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忽然想起,大二那年,她把饭卡借给我刷了一个月,自己啃馒头的样子。
那个苏婉,后来去哪儿了呢?
大概,被那个“想攀高枝”的念头,一点点吃掉了。
“想什么呢?”沈聿从背后搂住我。
“在想,”我说,“一个人,是怎么一步步,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的。”
“那你呢?”
“我?”我笑了笑,“我在想,我怎么运气这么好,嫁了个好老公,还多了个好婆婆。”“我?”我笑了笑,“我在想,我怎么运气这么好,嫁了个好老公,还多了个好婆婆。”
其实,苏婉那天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
她瘦了太多了。
大学的时候,她是我们系的系花,走到哪儿,都有人看。
现在,她站在人群后面,灰扑扑的,像一颗被踩进土里的石子。
发布会结束,她递名片给我的时候,手都在抖。
“林栀……”她叫我,“以前的事,对不起。”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原谅我。”她说,“我也不求原谅。”
“苏婉,”我终于开口,“你现在,过得好吗?”
她愣了一下,眼眶红了:“还行。就是……我妈天天念叨我,说我没福气。”
“你妈还念叨呢?”
“嗯。”她低下头,“她总觉得,是你抢了我的福气。”
“那你自己呢?”我问她,“你觉得,是你自己的问题吗?”
她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她说,“我就是觉得,我好像,一直都活错了。”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心软。
“苏婉,”我说,“你才二十七岁。你的人生,还长着呢。”
……
“你要是愿意,”我说,“可以来我工作室看看。我这边,缺一个能跑市场的。”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又有泪。
“你……你愿意?”
“不是原谅你。”我说,“是我需要一个能干的人。你大学的时候,拉赞助的能力,我是见过的。”
她愣了很久,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她说,“谢谢你,林栀。”
“嘴甜。”
“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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