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沈聿开着车。

“今天同学会，怎么样？”

“还行。”我说，“苏婉跟我道歉了。”

“你原谅她了？”

“说不清。”我说，“不恨了，但也没想跟她做回朋友。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嗯。”

“沈聿。”

“嗯？”

“你说，”我靠在椅背上，“我要是三年前，没删你那条短信，咱俩，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可能吧。”

“那要是那样，我还会开自己的工作室吗？”

“你会的。”他说，“你这个人，到哪儿都会开工作室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林栀。”他说，“你嫁给谁，都不会把自己弄丢。”

我笑了，转头看着窗外。

江城的夜景，从车窗外，一盏一盏地掠过。

一年前，我站在婚礼的走廊里，接过了他的玫瑰。

那时候，我以为，我是为了气苏婉。

现在我知道，我是为了我自己。

我嫁给了他。

可我没有变成“沈太太”的附属品。

我还是林栀，那个熬了四个月、被人抢了署名、背着黑锅走，却还是咬着牙，把工作室开起来的林栀。

只是现在，我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会在我说“累”的时候，递给我一杯热牛奶。

他会在有人泼我红酒的时候，挡在我前面。

他会在我被人冤枉的时候，跟我说：“我查过了，你没事。”

“沈聿。”

“嗯？”

“谢谢你，找了我三年。”

“不客气。”他说，“我找你的这三年，也没白费。”

“为什么？”

“因为，”他笑着说，“你变成了更好的你。”

……油嘴滑舌。”

“真心话。”

车子驶过江桥，桥上的灯，连成一条金色的河。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侧脸。

我想起三年前，出租屋里，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一定想不到。

三年后，会有一个人，开着车，带着她，驶过这座江桥。

告诉她，你值得。告诉她，你值得。

其实，我跟沈聿，后来还发生了很多事。

他的公司，有一次大项目，被人做了局，差点出事。

我陪他熬了三个通宵，帮他理清了账目里的问题。

他公司的人都说，沈太太是个“狠人”。

我的工作室，后来做成了自己的品牌，进了商场专柜。

有一次，我在专柜里，看到一个女人，拿着我的设计，翻来覆去地看。

是苏婉。

她没认出我。

她问店员：“这个包，多少钱？”

“三千八。”

她摸了摸，又放下了：“有点贵。”

“这是设计师林栀的作品，”店员说，“她很出名的，网上都买断货了。”

苏婉愣了一下：“林栀？”

“对啊。”

她拿着那个包，又看了很久。

最后，她没买，走了。

店员后来跟我说：“老板，那个女的，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走。”

我“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那天晚上回家，沈聿问我：“听说你今天，在商场见到熟人了？”

“你怎么知道？”

“店员跟我说的。”他说，“她说你站在橱窗后面，看了她很久。”

……

“心疼了？”

“不心疼。”我说，“我只是想，我们两个，都走出来了。”

“嗯。”

“她走出来了，”我说，“我也走出来了。”

沈聿搂住我：“是啊。你们都走出来了。”

窗外，江城的夜色，一如既往地亮着。

我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这一生，我做得最对的决定，就是那天，在婚礼的走廊里，接过了那束玫瑰。

不是因为那束玫瑰。

是因为递玫瑰的那个人。

那个人，叫沈聿。

我的，沈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