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楚站在门口犹豫了十秒左右。

那扇门突然自动地的开了，跟大嘴一样，黑窿窿的，将他们**去。

“或者我们还是先撤吧。”楚小林胆小地说，“明天白天再来一次好了。”

“白天的时候，鬼魂是不会出现的。”苏晚晴手里拿着录音笔已经进去，问，“你是来捉鬼的吗？”

“是啊……我是啊……”林小楚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但是捉鬼师也怕鬼的时候……”

门在他们的身后关上了。

咔嚓一声，门锁自动扣上。

林小楚的手微微发抖。

屋子里很黑，只有一扇窗，窗帘缝隙中透出一丝微弱的路灯灯光。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并且还夹杂着一种说不出来道不明白的腐臭味。

苏晚晴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功能。

光束穿过黑暗之后照在了客厅的一个角落里。

家具上盖着白布，看着就像是蹲着的人。墙上的壁纸已经发黄剥落了，露出里面剥落的水泥墙。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比如破碎的杯子，发黄的报纸，一只单独的拖鞋等。

“你现在的感受是怎样的呢？”苏晚晴小声问道，“有鬼吗？”

林小楚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

有。

而且不止一个。

他能感觉到有三股阴冷的气息在房间里游荡。卧室里有一股，厨房里有一股，另外还有一股……

在他们的身后。

林小楚突然转过身来。

但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房门关闭，门上贴着的倒“福”字。

“你看到啥了？”苏晚晴也转过身去，声音中才有了点紧张的意思。

“我不太清楚。”林小楚咽下一口口水，然后说，“但是我觉得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话一说完，客厅的灯就亮了。

接着就是卧室里的灯了。

其次是厨房的灯。

所有的灯都打开之后，整个房间都是刺眼的白光。

林小楚，苏晚晴不自觉地把眼睛眯了起来。

这时——

啪！

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整个房间黑乎乎。

“卧槽！”林小楚吓得到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差一点摔倒。

苏晚晴扶住他说：“别紧张，应该是电路的问题。”

“电路问题不可能这样...”林小楚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说，“这是鬼搞的鬼...”

“有鬼作祟吗？”苏晚晴不由得笑了一下，但是笑没过多久就消失了。

墙上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人形的影子。

影子慢慢地爬行，在墙角处向上攀爬到天花板上，动作非常扭曲，诡异，就像是一个大蜘蛛。

苏晚晴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林小楚……墙上……那是什么……”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林小楚也看到了那个影子。

看着那个影子大概有两秒钟左右的时间之后，他就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啥？”苏晚晴不明白。

“我知道了。”林小楚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

对面楼的窗户里面有一台投影仪，正对着404号。

投影仪投射的画面正是一个扭曲的人影。

“装神弄鬼。”林小楚说话时带有一种轻松的语气，说，“这不是真的鬼。”

苏晚晴走过来，看着对面的投影仪，皱起了眉头问道：“是谁干的？”

“不清楚。”林小楚四处看看，“但是一定是有目的的。”

林小楚走到墙边，拿到了空调遥控器。

原来是空调调到了16度。

“所以刚才的阴冷感……”苏晚晴想起来了，“是空调吧？”

“对。”林小楚关掉了空调，说，“有人想让人觉得这里闹鬼。”

“那么为什么呢？”

“不确定，但是我们可以再观察一下。”林小楚说，“装神弄鬼的人一定会来查看设备的。”

两人在卧室里等了大约半小时左右。

林小楚紧张地坐在床边，盯着门口。苏晚晴手里拿着相机，随时准备拍照。

在林小楚等的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人走路的声音。

脚步声很轻，要小心。

林小楚马上清醒过来，对苏晚晴做了个“嘘”的动作。

两个人屏住呼吸。

门锁因为转动发出咔咔的声音。

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中年男子体型比较胖，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工具箱，在房间里面东张西望，最后走到窗户旁边开始检查投影仪。

“今天应该又吓跑一批来看房的人。”男人自言自语道，得意的说，“再过一个月，我就能把这房子低价买下来了……”

林小楚和苏晚晴互相看了一眼。

哦！

房东想用“闹鬼”的名义来压低房价，从而达到收购的目的。

这时，墙角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你……你正在做什么呢……”

林小楚全身都是一颤。

发出声音的人既不是他本人也不是苏晚晴。

那是鬼魂发出的声音。

男人也听到了。

一转身就看到墙角有一个半透明的人形，就是昨晚在林小楚家蹭WiFi的程序员鬼魂。

鬼...鬼啊！男人吓得脸都绿了，手里的工具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为什么装鬼呢？”程序员鬼魂拉近距离，说话还是结结巴巴的，“这里本来就没有鬼……你这样会困扰到我们真正的鬼……”

林小楚：...

小白，你这个逻辑好像有问题...

男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双腿发软地瘫坐在地上。

程序员鬼魂——林小楚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白——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逃跑的速度非常快，根本看不出刚才还腿软的样子。

小白飘到了林小楚的面前，委屈巴巴地说道：“大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不是的。”林小楚马上宽慰他说，“你做得很好。”

“是这样的吗？”小白眼睛一亮，说道，“我终于可以帮到别人了。”

苏晚晴走出来，看到林小楚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不禁问道：“你在跟谁说话？”

“昨晚的程序员幽灵。”林小楚说，“小白是我的同伴。”

“他现在在哪儿？”

“就在我的旁边。”林小楚指了指说，“他说要帮忙。”

苏晚晴看着空着的位置，犹豫了一下说：“可以……可以让他和我打个招呼吗？”

“小白，挥挥手。”

小白乖巧的挥了挥手。

苏晚晴当然看不见，但是看到林小楚认真的样子之后，突然觉得这一切好像都是真实的。

“那么这项工作就算完成了吗？”她发问了。

“还没有。”林小楚说，“鬼魂管理局说这里有鬼魂骚扰的事情，但是我们只抓到了装神弄鬼的人……”

“那么到底是有鬼还是没有呢？”

“有的。”小白突然说，“就是我……”

林小楚愣了一下之后就明白了。

“因此，鬼魂管理局派我来的原因是你要在这里徘徊吗？”

“应该是这样的。”小白不好意思地说，“昨天晚上我睡不着，就随便走走，结果走到这里来了，觉得这里很安静，所以就待了一整晚。”

林小楚嘴角抽搐了一下。

所以整个过程都是乌龙吗？

他拿出手机给鬼魂管理局打电话。

“我闹鬼地点了。”他说，“但是情况很复杂……这里有鬼魂，但是不是骚扰居民的那种……制造‘闹鬼’事件的是房东，他想用‘闹鬼’的名义来降低房价……”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

“好的。”对方问到，“那位鬼魂现在还在不在？”

“有。”林小楚看了小白一眼说，“他叫小白，是程序员，三天前去世了。”

“请问他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实现呢？”

林小楚把问题告诉小白。

小白想了想说：“我想帮我的父母要回我加班的工资，公司欠了我四万二千元……”

林小楚将小白的话告诉了电话那头的人。

“将会通知他本人以及他的家属，公司等。任务完成之后，明天就会把报酬打入你的账户里。那么那个鬼魂愿不愿意和你一起工作呢？”

“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如果他愿意的话，就可以做你的助手了。鬼魂之间交流起来比较方便。”

林小楚问小白：“你要不要？”

“我愿意！”小白激动地说，“大哥对我这么好，我一定好好帮助你。”

“可以。”林小楚给对方打电话说。

“不错。”对方说，“那你就好好照顾他。等他心愿达成之后，我们会替他安排转世。”

对方挂断电话。

看着小白，林小楚突然笑了起来：“以后你就是我的助手了是吧？”

“嗯！”小白用力的点着头说，“一定不辜负大哥的期望。”

“好的。”林小楚说，“第一个任务就是帮我把投影仪关掉。”

“好的大哥！”

出了404号之后，已经十点多了。

林小楚和苏晚晴都站到了楼下的地方，抬头望着那扇黑乎乎的窗户。

“怎么样？”苏晚晴说，“第一次执行任务。”

“还可以。”林小楚说，“至少没死。”

“你对鬼很害怕。”苏晚晴说的时候没有带任何嘲笑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好奇，“你到底为啥要干这行？”

“因为穷啊。”林小楚苦笑着说道，“还能有啥。”

“因为穷吗？”

林小楚沉默了一会儿。

“并不是全部都是。”他仰望着星空，“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怪胎，从小就被人认为是精神病患者，被排斥，被嘲笑。也曾憎恨过自己的眼睛，憎恨为什么自己会看到那些东西。”

“但是目前的情况又是如何呢？”

“但是……”林小楚想起小白，想起遇到的那些鬼魂，“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诅咒，而是一种责任……”

“责任？”

“对的。”林小楚说，“大多数的鬼魂都是很可怜的。他们只是想回家，见亲人最后一面，了却心中未了的心愿。如果能够帮助到他们的话，也未尝不是一个有意义的事情。”

苏晚晴看着他，嘴角挂着笑容。

“你知不知道呢？你刚才说话的样子，并不像是一个怕鬼的人。”

“那么会是什么样的呢？”

“像一个真正的捉鬼人。”

林小楚愣了一下之后也笑了起来。

“那么你写报道的事情做好了吗？”

“还没有。”苏晚晴说，“但是我想出了一个标题。”

“什么样的题目好呢？”

“《世界上最胆小的捉鬼人》。”

喂！

两人笑呵呵的离开了小区。

夜风很凉，但是林小楚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银行账户里的钱。

也就是683.47元。

但是明天就会增加一万元。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之后，他突然觉得以后的生活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喂？

“林先生，有一个新的任务。”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十分正式，“某小区有债鬼出没，已经有居民受到惊吓。两万元的报酬。请问你要接吗？”

“两万？”林小楚眼睛放光。

“对的。但是难度更高，那个鬼魂脾气很不好。”

林小楚对苏晚晴的态度很好。

苏晚晴点头道：“接吧，我陪着你。”

“好的。”林小楚对电话说，“我来接。”

“任务详情已经发送完毕。明天上午九点，在玫瑰小区六栋。”

挂断电话。

林小楚看着手机屏幕，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有事吗？”苏晚晴问道。

“我认为……”林小楚说，“这次应该不会像以前那样顺利了吧。”

为什么？

“脾气不好的鬼魂……”林小楚咽了口口水，说，“大多数都是怨气很大的……”

夜晚的时候，月亮被云给遮住了。

街道上忽然就黑乎乎的一片了。

远处传来了一阵猫叫的声音，声音很尖利也很凄厉。

林小楚打了个冷战。

“出发吧。”他说，“先回去睡觉。明天又是命苦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