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那场戏收尾后的第三个小时，我坐在陆哲书房里，开始布第二颗雷。

第一步，朋友圈。

我翻陆哲的相册。他和王梦琳那张合影是现成的，应酬场合，两个人隔着半张桌子，不算亲密。不够。我用修图软件把王梦琳的手往陆哲肩上挪了挪，角度调得暧昧，似搭非搭，若即若离，正是那种“什么都没发生但什么都解释不清”的构图。配文我想了很久，要像陆哲的手笔：炫耀里带着遮掩。

“新朋友，新机会。有些账，是时候重新算了。”

屏蔽列表里，我只勾了一个人可见的反面——干脆设成不给谁看。不给“薇薇”以外所有人看。这条朋友圈，是给她一个人的独幕剧。

发送。

手机放回桌上，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忽然意识到一个漏洞：林薇薇如果打电话来核实，陆哲那边怎么圆？我随即冷笑——不用圆。一个女人看到这种朋友圈，第一反应不是问，是烧。

第二步，备用机。

我的备用机一直锁在公司抽屉里，订婚宴前被陆哲以“帮忙拿东西”的名义搜过我的包，所以不能用我的号。我用陆哲的手机注册了个新微信号，昵称叫“知情人”，头像是一片纯黑。然后我从陆哲的旧手机相册里，翻出三张林薇薇的照片——去年她生日聚会，某个男生搂她肩膀拍的那几张。我用软件给男生的脸换了两茬，配了一个酒店走廊的背景，一张照片里加进一只搭在她腰上的手，指尖捏着一张房卡。

做这些的时候，我的手很稳。稳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仇恨原来是一种燃料，烧起来的时候，连指尖都不抖。

合成完毕，三张图，我从新号发到了陆哲的手机上。

“看看你未婚妻在忙什么。订婚宴前夜，蓝湾国际，8017。”

发送。然后我关掉屏幕，靠进椅背，等。

等的过程最难熬。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我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半小时后，楼下传来砸门的声音，很急，三下，四下，然后是我自己的嗓音，变了调的，在喊：“陆哲！你死哪去了！”

我数了十秒才开门。

“江念”撞进来，顶着我的脸，那张脸涨得通红，眼眶里全是血丝，手机戳到我鼻子底下，屏幕上是那三张照片。她的手在抖，抖得屏幕上的图像直晃。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劈了，“薇薇和……这个男的是谁？！蓝湾国际？！前天晚上？！”

我装出刚睡醒的茫然，揉了揉眼睛，接过手机，装模作样看了两秒，眉头一点点拧紧：“……你别激动，可能是P的。”

“P的？”她尖笑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手都搭腰上了！房卡都捏手里了！”

我心平气和地点火：“前天晚上，你白天刚跟我喝完咖啡。”我顿了顿，把毒扎深一点，“而且我这条朋友圈你也看到了，我先动的手，她就不能先动手？薇薇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句话，三个钩子。质疑，时间线，人品。

“江念”的呼吸粗重起来，胸腔剧烈起伏。她抓起手机，拨号的手指按错了两次。接通后她根本不等对方开口，劈头就吼：

“林薇薇！你跟哪个男人在蓝湾开房？！”

我把书房门虚掩上，早在十分钟前，就按下了录音键。录音APP静默运行，红色的秒数在锁屏底下无声地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炸了。林薇薇的声音又尖又利，隔着听筒都往外扎：

“陆哲你疯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朋友圈发的什么东西？王梦琳？你翻脸翻得比翻书还快是吧！”

“那都是你自己逼的，”

“我逼的？！”林薇薇冷笑，笑声里带着哭腔，“陆哲，你不就想拿江念的钱吗？我帮你下药、帮你盯着她、帮你伪造病史，我图什么？现在翅膀硬了，换王氏的千金了？我告诉你，空壳公司的法人是我表哥，你敢甩了我，我让他把股权转让协议抖出去，咱们一起进去！”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两个人对吼，一句话一句话，全是刀，刀刀扎在“转移资产”“下药”“伪造精神病”“空壳公司”这几个词上。我坐在椅子上，听着自己的身体里那个男人破口大骂我，听着那个三年的“闺蜜”尖叫着承认一切，掌心一遍遍摩挲着录音键，指腹下的手机壳已经被汗浸得发黏。

录音秒数跳到四分十七秒。

够了。每一句，都是呈堂证供。

我按了停止，看着屏幕上那个新生的音频文件，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别急。好戏，订婚宴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