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谷梁默没有想到的是,住在他隔壁的这位如此美艳的女人竟像是他在迷雾中偶遇到的一朵白艳如雪的花一般不期闯入他的生活,令他确有身处梦境的沉醉感。这种感觉令谷梁默感到虚幻,但他顾不得许多,身处在甜美幻境中的他不愿去探索她的真假虚实。
时间如同沙漏一般涓滴而逝,谷梁默与住在他隔壁房间的白衣姽婳出双入对,她的阴柔之美让谷梁默在经历了感情之痛后再次体会到男女之情的美好。谷梁默内心的伤痛在慢慢消解,伤疤在慢慢愈合,这一切的好转都只因她的出现。
在谷梁默看来,她外表冷艳,但内心炙热并百依百顺。最让谷梁默无法抗拒的是她摄人心魂的阴柔魅力,她时常会像一只猫一样偎缩在谷梁默的怀中,紧闭双目,用那双丰盈的明玉有意无意地去知会谷梁默的身体,每当此时,谷梁默的身体便如同一具烧红的炮烙,热焰万丈,而依偎在谷梁默怀中的她宛如一朵曼陀罗华,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她独有的异香,异香化作冰霜,浸润了谷梁默的欲热。她时常诱人地蹲踞在像雪一样柔软的床畔,等待那具红若炭火的“炮烙”将她摆渡到那座如梦如幻的天国。即使在人潮涌动的闹市街区,他们也会设法寻觅一处无人之地,或商场的消防通道,或路边的野林巷尾,一阵于飞之乐,一片殢雨尤云。
再次陷入恋爱中的谷梁默自然开支增长,最近他思觉他的收入有些入不敷出,故而他想到了他在几个月前借给杨潇的一万元钱。本来,谷梁默在将那一万元钱借给杨潇的时候并没有准备让他还钱,但是他此刻正是用钱之际,他不得不去将那一万元钱讨回。杨潇已死,他只能向杨伯母开口讨钱。下班回家的路上,谷梁默心想,明天是周六,不如明天就去找杨伯母讨钱。
回到公寓后,小曼已经为谷梁默做好了晚餐,是他最爱吃的肠粉虾。
谷梁默净手后开始吃晚餐,小曼坐在他的对面,猫一般地将她的下巴抵在桌面上,秋水似的双眸痴怔地看着用餐中的谷梁默。
谷梁默对小曼说她做的肠粉虾美味至极,小曼听到对她的褒奖后,她的一汪秋水中泛滥出欣欣然。
谷梁默问小曼何故不食,小曼说眼下非比寻常,她现在已身有所属,她要保持苗条的身材,捍卫自己的男友不被他人惦念,因此只能将晚餐忍痛割爱。
谷梁默抬起一只手撩开头顶上的头发,对小曼笑谈道他已经疲于皓首,年将不惑,不值得她这样牺牲自我。小曼温柔地看着谷梁默灰黑参半的头发,对谷梁默说其实他很有魅力,他的气质很像一位樱花国作家,但那位作家的名字她已经记不真切。谷梁默问小曼是否能记得那位作家的某部作品。小曼想了想说——《白夜行》。深爱文学的谷梁默当然知道小曼说的那位樱花国作家是谁,他思觉小曼只是在谈笑哄他开心而已,不过不管怎样,听到小曼的赞美后,他感到得意和舒心。
小曼像一朵花一般飘荡至谷梁默的身边,将一只玉手伸向谷梁默的下身,对谷梁默耳语道她已思春多时。未将饱腹的谷梁默对小曼说饭后再行其事,小曼不依,爱抚不断,谷梁默的肚肠终敌不过紫竹的欢欲,他起身,将小曼如同采花一般从桌旁采摘而起,走向卧房。
云雨过后,谷梁默躺在床上对小曼说明日他有事外出,不能在公寓里陪她。
小曼问谷梁默他要去哪里,谷梁默支吾不便言明,只说要去永通市的一所县城。小曼执意同去,谷梁默立刻想到了杨伯母给他看过的那张相片,于是对小曼表示她同去的话多有不便。小曼执意同往,谷梁默只得对她说他明日要去一位朋友家拜访,目前他刚离婚不久,和女人同去的话不在情理。小曼表示她已经多日未曾外出,她也想外出走一走,小曼表示她若同去的话她会静候在那位朋友家的门外,不会给他带来麻烦。谷梁默心想既然小曼言及如此,他不便再次拒绝,于是他只得应允。小曼听后欣然地在谷梁默的脸上留下一枚香吻。
第二天一早,谷梁默同小曼坐上了前往南元县的长途巴士。一路上,小曼兴致高昂,她将头垂在谷梁默的肩膀上,闪烁着秋水一般的双眸注视着车窗外的景物。谷梁默心事凝重,他在想,小曼即是相片上的那个姑娘,她的身份未卜,于情理之中,她的同行确有不妥,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按计划行事。
车子在行经一个小时后在永通实验中学的校门外停了下来,这一站地是距离杨伯母家最近的一个站点。
下车后的小曼双眉微蹙,她狐疑地看着实验中学的大门,怔立在原地。
谷梁默唤小曼前行,小曼转身,看谷梁默已经离开实验中学的大门向南走去,她自然知道一路向南将通往何地。
在步行了一段距离过后,谷梁默看小曼一直慢行于他的后方,便问她身体是否不适,小曼强作欢颜,只表示她有些劳累。
小曼看着谷梁默踏上了那条小路,前方的不远处正是那座废弃的工厂,她的内心开始紧张不安。
终于捱过了那片区域过后,小曼跟着谷梁默走向一片平房住区,她的内心愈发紧张。辗转过几条巷子后,她看到了她再熟悉不过的那座平房。她希冀谷梁默不会走向那座房子,可往往事与愿违。
须臾,谷梁默来到杨伯母家的院门前。
小曼彻底痴怔在原地,她感到她的身体已经僵滞,无可再向前迈动脚步。
谷梁默站在门外,看见不远处的小曼正痴望他站立的方向,他挥手示意她在原地等候,不要进门。小曼回过神来,在脸上蹩脚地挤出一丝笑容予以回应。
谷梁默开始叫门,小曼绕过巷口走到远处。
小曼躲在巷口处的一堵墙后,回想起一周前发生的那件事。
一周前的那天中午,小曼来到此处。
小曼知道姑母有午休的习惯,于是她悄悄地用钥匙打开了院门,轻声而入。
在一切结束之后,她悄悄地走出院门。
倏地,一个画面出现在小曼的脑海中,她因走之过急,只关闭了院门的拧锁,未将院门反锁。
想到此后,小曼单手捶墙,懊恼不止。
谷梁默叫门良久,院门未开。正当谷梁默暗忖何故之时,一声猫唤起他的注意。
不经意间,谷梁默抬起头来,看到院门上方的房檐处出现了一只黑猫,黑猫的口中叼着一根枯皱的手指,手指上有一枚金戒指。
看到黑猫的口中物后,谷梁默登时明白了什么。
谷梁默用力推门,而后继续敲门,反复过后他仍旧无获。焦灼之余,谷梁默拧动门锁,未想到,门被拧开。
正当小曼在心中暗自懊恼之时,他听到了院门被洞开的声响。
谷梁默疾步走进院子,跨入房门。
进入房门的那一刻,谷梁默闻到一阵刺鼻难忍的尸臭味。他在客厅未看到杨伯母的身影,便寻去内室。
在一间卧房内,谷梁默看到杨伯母正躺在房间内的一张床上,她脖子上有一条清晰的割痕,割痕周边的血迹已经干涸。
杨伯母的尸体旁伏着两只猫,一只花色,一只白色。看到来人后,那两只猫惊诧地弓起身来。
谷梁默看向杨伯母,杨伯母脸颊上的肉已经所剩无几,她的一双耳朵已经不见,双手的手指也全部被砍了下来,散落在床铺上。
惊恐之际,一声猫叫令谷梁默彻底瘫倒在地,他望向房门处,他看到那只黑猫出现在房门外。
黑猫蹲踞在地板上,嗅了嗅它身前的那根手指,随后它对着谷梁默再次发出凄厉的叫声。
恍惚之间,谷梁默在那根手指的一旁看到一枚象牙色的念珠,他来到黑猫身旁,捡起那枚念珠。
端详良久,谷梁默的心中突感一阵惊悸。
谷梁默思定片刻,来到客厅,那本《失乐园》仍旧静候在茶几上。




京公网安备 1101080202829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