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万的捐款，第二天就传遍了江城中医药大学。

“听说了吗？校庆晚宴上，有人捐了一千万！”

“谁啊？这么大手笔？”

“就是那个辍学去卖菜的林越！他外公是百川集团董事长顾百川！”

“真的假的？！那他怎么还去卖菜？”

“谁知道呢，可能有钱人都这样吧……”

“我还听说，他点名让学校处理郑大伟！郑屠夫要倒霉了！”

“活该！让他平时作威作福！”

校园里议论纷纷，有人羡慕，有人怀疑，有人嫉妒。

但很快，风向就变了。

第二天中午，校园贴吧里出现了一个帖子：《震惊！百川集团新董事长竟是私生子，母亲被家族赶出家门二十多年》。

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林越的母亲顾秀兰，当年跟人私奔，被顾家扫地出门。林越是个私生子，从小在菜市场长大。这次突然回来说自己是顾百川的外孙，谁知道是真是假？”

“我听说顾百川病重，快不行了。这种时候突然冒出来一个外孙，该不会是来争遗产的吧？”

“还有，他爹当年是采药摔死的。怎么死的，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老天爷看不过眼……”

帖子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越传越离谱。

“原来是个私生子啊……”

“啧啧，难怪穿得那么土。”

“这种人也能当董事长？百川集团要完了吧？”

林越看到帖子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宋德海把手机递给他，脸色很难看：“林总，这帖子……要不要找人删了？网上传得可快了，好几个大V都转发了。”

“不用。”林越看了几眼，放下手机，“让他们传。”

“啊？”宋德海急了，“林总，这可关系到公司的名声！还有您自己的……”

“宋总，你听我说。”林越看着他，“这种帖子，一看就是有人花钱请的水军。删帖、压热搜，只能一时压住，压不住人心。”

“那怎么办？”

“让他们传。”

“传得越广越好。等传够了，咱们再放一个大料，让他们知道，造谣是要付代价的。”

宋德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咱们放什么大料？”

“郑大伟的料。”

“我已经让陈经理去查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陈经理，郑大伟的证据，整理好了吗？”

“整理好了，林总。录音、转账记录、家长证词，都有。”

“发给学校了吗？”

“发了，今天早上发的。”

“行。再帮我做一件事——”

“把郑大伟这些年，向学生推销高价药材的渠道查清楚。他推销的药材，是哪儿进的货。”

“林总的意思是……”

“我怀疑，郑大伟推销的药材，跟江城中医院有关。”

“查。”

挂了电话，林越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帖子是周天豪的手笔。周天豪不敢在明面上跟他作对，就玩这种阴招。

可他不知道，林越等的，就是他把事情闹大。

因为闹得越大，他父亲当年的事，就越有可能被翻出来。

果然，第二天，事情发酵了。

帖子被各大论坛转载，标题越来越离谱：《百川集团新董事长身世成谜，疑为争遗产而来》《菜市场董事长：从卖菜到执掌药企，背后有何隐情》。

连公司内部都开始有人议论。

“你们说，新董事长到底是不是顾董的亲外孙？”

“应该……是吧？沈秘书都认了。”

“可那个帖子说……”

“嘘，别瞎说！小心被听见！”

公司内部，也开始有人议论。

“你们说，那个帖子说的，是不是真的？林总他妈真是私奔的？”

“管人家妈干嘛！林总给咱们发钱是真的！”

“就是！人家给咱补了工资，还设了互助基金，比郑永泰强一万倍！”

“可……网上传得那么难听……”

“传呗！反正我不信。林总要是私生子，顾董能让他当董事长？”

“也是哈……”

第三天，林越让宋德海发了条通知：下午三点，董事长召开记者会。

记者会设在公司一楼大厅。来的记者不多，也就七八家，但林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走上台，没有废话，直接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郑大伟的声音：“周院长，您放心，这批药材我都安排好了，保证从咱们医院走。学生家长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他们不敢声张……”

然后是周天豪的声音：“爸，那个林越，就是个卖菜的穷鬼！他怎么会是顾百川的外孙？肯定是假的！我让人把他身世扒干净，看他怎么蹦跶！”

录音放完，全场寂静。

记者们面面相觑，随即疯了一样举起相机。

“林总！请问这段录音是真的吗？”

“林总，郑大伟推销药材的事，跟江城中医院有关系吗？”

“林总，您怎么看待网上说您是私生子的传言？”

林越等他们问完，才平静地开口：

“关于我的身世——我母亲顾秀兰，是顾百川的女儿。二十多年前，她因为婚姻问题跟我外公闹翻，离家出走，这些年一直靠摆摊卖菜为生。我外公病重，想认回我们母子，这是家事，不劳各位操心。”

“至于郑大伟——他收礼、卖药、挂科勒索的证据，我已经交给学校和教育局。那批高价药材的来源，我已经报给了市场监督管理局，正在查。”

“至于那段录音——”林越顿了顿，“我会交给警方。涉嫌雇凶造谣、诽谤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林总，请问那段录音里的周院长，是江城中医院的周永昌院长吗？”

“是不是他，你们可以自己听。”

“郑大伟推销药材的事，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在查了。如果查实跟中医院有关，该追责的，一个都跑不掉。”

“林总，网上说您是私生子，您怎么看？”

“我的身世，我刚才说得很清楚。”林越平静地道，“我母亲是顾百川的女儿，这是事实。至于其他——”他顿了顿，“造谣的人，我已经让法务固定证据了。诽谤罪，是要坐牢的。”

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觑。

有人还想追问，林越已经站起身：“今天的记者会，到此结束。后续进展，公司会通过**渠道发布。”

“各位，请回吧。”

记者们不甘心地又拍了几张照片，才陆续散去。

林越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宋德海就跟了进来，一脸兴奋：“林总！您那段录音，可太解气了！这下看那些造谣的人怎么收场！”

“别高兴太早。”

“录音是证据，但能不能把周永昌咬出来，还要看后续。”

“那咱们下一步……”

“等。”

“周永昌不是郑大伟，他是老狐狸。他不会自己跳出来，但——”林越眼神微冷，“他儿子周天豪，会。”

宋德海似懂非懂地出去了。

林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是个陌生号码。

“林越先生。”电话那头，是一个沙哑的男声，“我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林越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是谁？”

“别问我是谁。”那个声音道，“明天晚上十点，江城老码头，三号仓库。一个人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你父亲出事那天，穿了一件灰色的中山装。他口袋里，装着一把黄铜钥匙。”

林越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这些细节，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母亲也从来没说过。

电话挂断了。

林越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江城的万家灯火，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明天晚上，他必须去。

第6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