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到达西部荒野的哨兵镇时,已经是离开北郡的第三天。
哨兵镇,是西部荒野这片三不管地带里,唯一一座还算有人气的小镇。镇子不大,一条土路贯穿南北,两侧挤满了酒馆、马厩和挂着各色招牌的杂货铺。和暴风城的繁华不同,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里,都飘着一股野蛮、粗粝、刀口舔血的味道。
第十六章西部荒野赏金猎人北,两侧挤满了酒馆、马厩和挂着各色招牌的杂货铺。和暴风城的繁华不同,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里,都飘着一股野蛮、粗粝、刀口舔血的味道。
林骁牵着马走过那排歪歪斜斜的木板房时,能清楚地感受到,无数道审视的目光,正从酒馆的窗缝、杂货铺的门缝里,朝他身上扫过来。
这里的人,个个都练就了一双分辨生人肥瘦的眼睛。一个孤身进城、牵着马、挎着剑的年轻人,在这里不是猎物,就是猎人。
镇上多的是三种人:佣兵、赏金猎人,还有迪菲亚的暗桩。
林骁牵着马,在镇口那棵歪脖子树下停住,抬头看了看那面钉满了通缉令和悬赏单的木板。
这是哨兵镇的公告栏,也是林骁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
他要在西部荒野,活下去。
他需要钱,需要立足之地,也需要一个能让他在乱世里攒够成长点、又不至于太招眼的身份。
而赏金猎人,恰恰是这一切最完美的外壳。
林骁把马拴好,走到公告栏前,扫了一眼那些泛黄的悬赏单。悬赏的种类五花八门:有猎杀野狼剥皮的,有剿灭占道流匪的,有护送商队穿荒地的,还有几张,是替镇上的人追讨被劫走的货物的。
他一张一张看过去,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这些悬赏,有的简单却报酬薄,干十件也喂不饱一个成长点;有的凶险却报酬厚,一次干成,就能在系统那里记上一笔实打实的功劳。
他挑了报酬最厚、也最凶险的那一张——剿灭乱石岗外一处土匪窝。
那帮土匪盘踞在乱石岗西侧的一处旧矿场里,劫掠往来商旅,已经祸害了这片地方好几个月,镇上几次想除之,都因为人手不够、那帮人又躲在地形复杂的矿场里,而一直没能得手。
悬赏单上写得清楚:剿灭匪众,凭人头或凭证领赏,赏金足足抵得上普通猎人跑十几趟活。
林骁之所以挑它,不全是为了那点赏金。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场够分量的硬仗——既能在系统那里攒下实打实的成长点,又能在哨兵镇立住自己的名头。一个连悬赏单都不敢碰的赏金猎人,在这片刀口舔血的地方,是活不长久的。
就它了。林骁把那张悬赏单揭下来,叠好,揣进怀里。
酒馆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猎人打量着他,嗤笑一声:小子,那帮土匪少说也有七八号人,还都是亡命之徒。你一个人,也想啃这硬骨头?
试试才知道。林骁要了一碗麦酒,没有多话。
他这一路走来,被人看轻、被人当病秧子、被人当死人丢下,早就习惯了。他也早就明白,与其花力气跟人争辩自己行不行,不如等他把那单活儿干成之后,让结果自己替他说话。
老猎人摇了摇头,不再理他,自顾自地跟同伴说起最近这片荒地上的新鲜事。
林骁却没在意他的轻蔑。他在北郡那十天,早就学会了这一课——在这个世界里,光靠嘴上逞强没半点用,你能拿回来的东西,才真正属于你。别人信不信你,是别人的事;你手里的剑够不够快,才是你自己的事。
他低头,慢慢啜着那碗粗粝的麦酒,把悬赏单上的地形、把那帮土匪的做派,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林骁坐在角落里,一边喝麦酒,一边竖着耳朵,听着酒馆里的闲谈。
哎,听说了吗?哨兵岭那边,最近老是半夜有动静……
哨兵岭?那不是迪菲亚的老地盘吗?
嘘——小声点!那帮人可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你不想活了?
我说真的!前几夜,我路过哨兵岭,听见地底有轰隆隆的动静,跟打雷似的,一夜没停……
那有什么稀罕,迪菲亚那帮人,不是天天在地底下凿石头、造大炮吗?
不是那种动静……我说不好,反正跟以前不一样。
可不是嘛,邻桌一个干瘦的皮货商插嘴道,我前阵子从南边回来,路过哨兵岭那片荒地,看见好几拨生面孔,都往那儿钻。一个个杀气腾腾的,不像咱们这儿的佣兵。
生面孔?老猎人来了精神,长什么样?
说不好,皮货商压低声音,反正有一拨人,着好马、带着弩,那做派……像城里出来的。
林骁握着麦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城里出来的人,带着弩,往哨兵岭钻。
他忽然想起韦恩说过的那些受过军伍训练的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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