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上林晚晴的车。
我绕到迈巴赫旁边,拉开车门对刀哥说:“回我以前住的地方。”
刀哥愣了一下,一脸为难:“陈先生,林小姐她……”
“我让你开车。”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硬。
刀哥不敢多话,赶紧发动了车子。
透过后车窗,我看到林晚晴站在酒店门口,脸上的哭腔一点点消失,像摘面具一样,最后变成了一种我看不懂的表情。
像恨,又像怕。
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一边说一边盯着我们这辆车,嘴角抿得紧紧的。
我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翻到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游戏,开始了。”
到底是谁?
我在监狱里三年,每天就是吃饭、干活、睡觉,连个探视的人都没有。我妈走的时候,我都没见上最后一面。谁会替我布局?谁又在跟我玩游戏?
而且这个局,从三年前就开始了。
我想起那条陌生短信,那笔二十万的巨款,那一拳——如果三年前不是巧合,如果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那我这三年的牢,蹲得也太冤了。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玩什么游戏——我陈默从今天起,不奉陪了。
谁要是再把我当棋子,我就让他知道,棋子也是会咬人的。
车子驶进老城区,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楼房越来越旧。最后停在我以前住的那栋破楼下——外墙皮掉了一半,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门口的垃圾桶臭得能把人熏个跟头。
刀哥探出头看了一眼这栋楼,眉头都皱成了疙瘩,估计他这辈子都没来过这种地方。
我下了车,说:“你在这儿等着。”
我住在六楼,没有电梯。
一层一层爬上去,楼梯扶手锈迹斑斑,摸一手灰。爬到三楼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不对劲。
楼道里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笔挺地站在我家门口,像两根电线杆。不是刀哥的人——刀哥的人我刚才见过,这两个面相更凶,手上有老茧,是练家子。
看到我上来,其中一个伸手拦住了我,面无表情:“陈先生,我们老先生等您很久了。请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老先生?
我站在门口,没动。
我在监狱里蹲了三年,别的没学会,警惕性是刻进骨头里的。这两个一看就是保镖,能配这种级别的保镖,主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是谁?林晚晴的人?还是那个发语音的神秘人?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然后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那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被人彻底翻新了。以前掉皮的墙现在刷得雪白,坑坑洼洼的地板换成了实木的,客厅里摆着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真皮沙发。
餐桌上,摆满了菜,还冒着热气。
桌子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我,笑了。
“小默,出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因为这个老头,我认识。
他是周正廷的爷爷,周建国。
周氏集团的创始人,江城商界数得上的大人物。电视上见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在慈善晚宴、企业家论坛这种场合,前呼后拥的,是个跺跺脚整个江城商界都要抖三抖的角色。
三年前我打了他宝贝孙子,我以为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在里面那三年,日子确实不好过,受了不少委屈,我一直怀疑背后有人动了手脚。
现在他居然坐在我家的客厅里,等我吃饭?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里绷紧了弦。
“周建国,”我声音很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想干什么?”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摆了摆手:“小伙子,别这么大敌意。我要是想对你怎么样,你以为你能站着走进这个门?”
他说的是实话。这楼道里两个保镖,我根本不是对手。
我松了半口气,但没放下戒心。我走进屋,把门带上。
“有话直说。”
周建国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陪我吃口饭,菜都要凉了。咱们慢慢说。”
我没坐。
我站在门口,盯着他:“三年前我打了你孙子,你把我扔进监狱蹲了三年。现在我刚出来,你就带着人堵在我家里。周老爷子,你到底想玩什么?”
周建国看着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桌子边上。
照片上是周正廷,浑身是伤,躺在地上。
背面写着一行字:“这一拳,是陈默替我打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老爷子,你……你说什么?”
周建国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很深。
“小默,你以为,三年前那一拳,真的只是个意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正廷他,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京公网安备 1101080202829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