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把手里的东西往门边一靠。
“周老爷子,你编理由也编个像样点的。你孙子在外头胡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打了他,你把我关了三年,这笔账咱们还没算呢。”
周建国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就这一个孙子,从小惯坏了。他爸妈死得早——出车祸,当年我忙着做生意,没顾上他们。我以为给钱就能弥补,要什么给什么,结果把他养成了个混世魔王。”
“闯祸、玩女人、打架斗殴……我擦了无数次屁股。打伤了人,我赔钱;惹了不该惹的麻烦,我找人平事。可他就像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直到三年前那天晚上,他在夜色酒吧把一个高中生打得进了医院,还欺负人家小姑娘……”
周建国的手顿了一下,杯盖碰着杯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个女孩子才十七岁,刚高考完。后来出了事,落下了终身残疾。我知道再不管他,他早晚要把整个周家都拖下水。”
我盯着他,冷冷地问:“所以?”
“所以我给了你一笔钱,让你去教训他一顿。”
我猛地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
我气得浑身发抖,血往头上涌。
三年前,确实有个陌生人给我转了二十万,说只要我去酒吧打一个叫周正廷的人,钱就是我的。
我那时候正愁给我妈凑手术费,医院下了最后通牒,再不交钱就停药。我走投无路,想都没想就去了。
结果我蹲了三年大牢。
我妈死的时候,我都没见上最后一面。
而这一切,都是这个老头一手安排的?他想借我的手教训他孙子,结果把我坑进去了?
“那二十万是你给的?”我咬着牙问。
周建国被我问得愣了一下,然后平静地说:“是。你先坐下,咱们慢慢说。”
我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本来想让你狠狠教训他一顿,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关起来,好好管教管教,让他收敛几年。”
“结果呢?”我咬着牙问。
“结果你那一拳打在了他太阳穴上。”周建国看了我一眼,“力道还挺大。”
我:“……”
“没出事,但是脑震荡,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周建国说,“我本来很高兴,觉得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他送去国外,好好静养几年。可他从医院出来之后,变本加厉,谁的话都不听了。”
“第二年,他开车冲下江的时候,身体早就垮了。巡捕说是酒驾意外,谁知道呢。”
我慢慢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所以我蹲了三年监狱,本质上是被这个老头当枪使了?
好啊。
真好啊。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滔天怒火。
愤怒没用。我现在人在屋檐下,他两个保镖就在楼道里。我得先搞清楚他想干什么,再想怎么跟他算账。
这笔账,我记下了。早晚要算。
“那你今天找我,到底想说什么?”我冷冷地问。
周建国看着我,眼神突然锐利起来:“我想说——正廷死了,遗产全部归了林晚晴。”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周建国一字一顿地说,“林晚晴,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推到我面前。
第一页,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周正廷把名下30%的周氏集团股份,在死前一个月,全部转让给了林晚晴。
第二页,是一份银行流水。短短一年时间,有十几亿资金从周氏集团的账户,流向了好几个空壳公司。
第三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林晚晴和一个男人在酒店门口拥抱接吻。那个男人胸前挂着的工牌我认得——周氏集团,副董事长,张维。
“正廷死了才一年,林晚晴就把周氏集团掏空了一半,转移到了她和张维的私人账户上。”周建国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老了,管不动了。董事会里全是他们的人,我这个董事长,就是个摆设。”
他看着我,目光灼灼:“小默,我找你回来,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周建国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是一份委托书。上面写着:委托人周建国,现将周氏集团15%的股份,无偿转让给陈默。
我瞪大眼睛:“你给我股份?凭什么?”
我不信。
天上掉馅饼的事,要么是陷阱,要么是毒药。这个老狐狸,肯定有什么别的图谋。
周建国笑了,笑得有点悲凉:“正廷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不起他爸妈。我不能让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最后落进那对狗男女手里。”
“而你,”他看着我,“是唯一一个,敢打周正廷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林晚晴看不透的人。”
我没说话,心里在飞速盘算。
15%的股份,十几个亿。
这钱我拿得烫手。周建国这个老狐狸,肯定没安好心。但现在我手里什么都没有,林晚晴要搞我,那个神秘人在幕后操纵我,我需要筹码。
股份,就是筹码。
不管他想玩什么,我先拿着。等我站稳了脚跟,再跟他算三年的账。
我刚想说话,我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个变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陈默,恭喜你,拿到第一块拼图了。”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
“周建国,没跟你说全。他给你的不是股份,是催命符。”
电话“啪”地挂了。
我猛地抬头看向周建国。
老头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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